盛夏,樹下坐著一群人,在交頭接耳的說些什麼,在看到陸晴從唐筱月他們的小院出來,指指點點的,雖然聽不見在說些什麼,但一定又在說些不靠譜的話。
唐筱月有說有笑的送別陸晴,遠遠的就看到村子中間的那棵大樹下,聚集一群人,不用猜她就知道,肯定又在說啥小話呢。就跟當初謠傳她氣病一般,不甚靠譜。
看到有人看到她,就跟旁邊人小聲嘀咕起來。所以?生病那事就過不去了?
唐筱月表示不理解,不過她雖然不喜歡和別人打交道,但不代表她臉皮薄啊!
大搖大擺的走了過去,那群人看到唐筱月過來,立馬噤了聲。
唐筱月也不見外,笑眯眯跟那群人打招呼,從口袋裡掏出一大把毛嗑來,這些毛嗑還是上次梅錦璨從鎮上給她順手帶回來的,她還‘不小心’看到了月奴偷偷摸摸的給綠柳塞了一包。
唐筱月喜歡磕,就是吃完很容易上火。嘴裡沒東西,老是想吃的啥,於是就沒事揣一把在身上。這不,就派上用場了嘛。
往每個人手裡塞了一些,坐在了旁邊,笑著跟這群大娘問好。
“喲,王嬸也在啊,聽說前個你家媳婦給你添了個大胖孫子,真是恭喜恭喜啊。”
“李嬸聽說你家姑娘跟鎮上的一個小夥訂婚了,到時候一定要請我喝一杯喜酒啊,好沾沾喜氣才是。”
兩位嬸子聽著這吉祥話,笑的合不攏嘴,王嬸謙虛道:“哈哈,也就是個帶把的,當初生的時候,我還希望是個孫女呢,沒笑到願望落空了。”
旁邊的人聽著王嬸睜著眼說瞎話的樣子,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也不知道當初是誰求爺爺告奶奶的,說什麼一定要是個小胖小子。當然在外人面前,還是要給王嬸留點面子。
李嬸笑呵呵的跟唐筱月說:“好孩子,到時候我家花花結婚,你可一定要來喝一杯啊。”
唐筱月笑著道:“那是當然,還有嬸子們就不要喊我夫人什麼的了,叫我筱月就行,叫夫人什麼的太見外了。”
幾人態度和藹的點頭應道,跟唐筱月也沒有了一開始的拘謹,漸漸的話題又開始了。
聽到誰家磋磨媳婦了,唐筱月磕著毛嗑,也在一旁跟著唏噓,就這樣家長裡短了起來。
唐筱月也在一旁聽到是津津有味的。沒想到平時一些很小的事,在這些嬸子嘴裡都快趕上說書了。
突然就看到幾個人中,最胖的周嬸子,神秘兮兮的低著聲跟她們小聲說:“我跟你們說個事,你們可不要跟別人說。”
幾人對視了一眼,眼裡寫著:看來是個大八卦啊!
催促這周嬸子快說,周嬸子也不客套,跟幾人小聲嘀咕了起來:“你們還記得白水村,那個周腦袋的兒子嘛。”
另一個嬸子接過話:“知道知道,叫周揚對吧,就是那個長的瘦瘦高高的,白白淨淨,看著可清秀了。
我要是沒記錯的,他今年應該14了吧,前一陣還找人相看來著,他咋了?”
周嬸子神秘兮兮的說:“可不就是嗎,多好的一個孩子啊,就是前個相看惹的禍。”
說完頓住了,其他幾個嬸子就急了,哪有人說話說一半的,這不讓人心跟貓撓的似的,催促道:“你快說啊,咋了。”
周嬸子看氣氛都到這裡了,接著道:“那周揚和他相看的那家姑娘約在了縣城,沒想到被縣城裡的,那個吳霸王看上了。當天晚上回去,就帶人上門把那周揚搶走了。”
其他人被著訊息炸的頭暈眼花的,李嬸子反應過來,咋舌道:“乖乖,那周揚可是個男的,吳霸王現在連男的都不放過了!”
幾個人對視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實在是被這訊息震驚住了。
周嬸子看幾人震驚的眼神,壓著嗓子繼續說:“這還哪到哪呢,那周揚到現在都沒回家,周腦袋急的直上火,頭上都急的起包了。”
說完,抬頭看了看周圍,發現沒有人後,又繼續道:“而且,我聽人說,那吳霸王府上每天都會扔出一具孩童屍體,而且下身都血肉模糊的,可嚇人了。”
幾人顧不上吃驚,飛快的掃了周圍一眼,也跟著壓低聲音道:“這話可屬實。”幾個人心臟都噗噗跳起來。
周嬸子繼續道:“屬實,我有一個親戚,他有一天路過吳家的林子,看見吳家下人抱著一團東西進了林子。等人走了,他就偷偷的鑽了進去,你們猜怎麼著。”
幾人異口同聲問道:“怎麼著。”
周嬸子猛拍了下大腿,小聲罵道:“那吳霸王真不是人,那林子裡有十幾具孩童屍體,連個坑都不給挖。
除了孩子屍體,還有女子和男子的,都不少呢,全都赤裸著,身上佈滿了青紫,而且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下面都血肉模糊的。”
幾人聽聞紛紛咒罵起來,唐筱月聽完心頭凝重,問道:“嬸子們,那吳霸王是何人?如此猖狂,官府不管嗎?”
李嬸子給唐筱月解釋道:“你外來的可能不知道,那吳霸王原名叫吳坤,只是為人橫行霸道慣了,才後來吳霸王這個稱呼。
他爹吳老爺跟縣令都有關係,所以就算是告上衙門,都沒有人管,之前就有人告,結果被打的半死扔了出來,夫妻倆全部投湖死掉了。”
又補充了一句:“還有白家,他可比吳家厲害多了,縣令都趕著上門討好。你長得好,儘量不要去縣城,萬一被那不講理的吳霸王看上就遭了。”
“是啊,是啊,可不要隨便去城裡,去也要打扮一下。”
“沒錯沒錯,我家孩子就是,每次去現場都往臉上抹鍋灰,怎麼醜怎麼來。”
聽著嬸子們七嘴八舌的傳授經驗,唐筱月心裡一暖,就是平時經常說東家長西家短的人,此時也散發著她的可愛之處。
唐筱月覺察到了嬸子們的善意,表示都聽明白了,嬸子們這才停下來,繼續唏噓那不幸被搶走的周揚,還有那些橫死的人。
唐筱月低著頭,收斂了臉上的表情。這縣城地處偏僻,山高皇帝遠,下面的人才敢橫行霸道,魚肉鄉里。
既然讓她聽到了,自然要管一管,別忘了家裡還有一個世子擺在那呢。
起身把手裡的毛磕都塞給了嬸子們,臉上帶著笑道:“嬸子們我突然想起來還有個事,就先走一步了,下次在和嬸子們聊天。”
幾個嬸子都笑眯眯的說:“哎呀,有事就走就是,你這孩子,還把這毛嗑給我們。”
“哎呀,就當是我一番心意了,嬸子們就不要推脫了。”
推辭了一番,幾位嬸子才裝模作樣的收下,畢竟這毛磕在鎮上也賣三十文一斤,不逢年過節,家裡來客之類的,沒人捨得買。
唐筱月回到院子,就看見月奴端著一杯茶,在給綠柳獻殷勤。
“咳咳”兩人被聲音吸引抬起頭來,綠柳看到是夫人,臉上立馬浮現兩朵紅暈,羞紅著臉跑開了。月奴眼神一直跟隨著綠柳,那神情黏膩到能拉絲的程度。
看到兩人你親我儂的樣子,唐筱月覺得她此時就像是拆散兩人的大惡人一般,有些不自在的我問道:“你們主子呢?”
月奴戀戀不捨的回過神來,面對夫人的詢問,恭敬的答道:“回夫人,主子一直在房間休息。”
唐筱月點了點頭,好笑的看著心思飛遠的月奴。揮了揮手,讓他下去。
看著人飛奔的身影,搖頭道:“這戀愛的酸臭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