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綠柳端來了兩杯茶放在桌上,梅錦璨揮手示意綠柳下去。
等綠柳下去之後,陸晴面上冷了起來,不似在唐筱月面前態度溫和。
語氣冷冷道:“有什麼話就直說,少拐彎抹角的。”
看著變臉似的前後兩人,梅錦璨失笑道:“想來唐筱月已經告訴你,我的身份了吧,不必冷著臉對我吧。”
陸晴冷笑了一聲,語氣冷淡道:“沒錯,筱月確實跟我說了。”
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直接開門見山道:“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在這跟我玩什麼聊齋啊。”
聞言,梅錦璨挑了挑眉,微笑著看著她,問道:“姑娘此話什麼意思,在下做了什麼不好的事嗎?”
陸晴看到梅錦璨還在那裝傻,冷哼道:“唐筱月那個小傻子相信你,我可不相信你。還要我說的再直白一些嗎,你個冒牌貨。”
梅錦璨聞言收起來笑容,眼神冷漠盯著她。看到梅錦璨這個樣子,陸晴嘖了一聲。搖了搖頭,指出來他的問題:“你雖謹慎,但是我還是一眼就看出,你不是穿越者。
雖然不知你從哪裡知道穿越一事,但你和其他穿越不一樣,你的眼神不純粹。如果是胎穿,從小經歷過爾虞我詐的日子。
但是,越是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人就越謹慎。從你一開始自爆身份開始,我就不信你是穿越者。
我不清楚你主動接觸唐筱月幹嘛,如果你是在打什麼主意,我勸你省省吧。你們相處在一起的日子比我都長,她什麼性格你到現在沒摸透嗎?
看著大大咧咧,有點小善良。但是要是真打她的主意,她寧可玉碎也不為瓦全,我想你比我還清楚吧。”
梅錦璨嗤笑一聲,背靠椅子上,嘴裡說的話,卻是似是而非:“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很重要嗎?”
收起來玩笑話,對陸晴道:“想來陸晴姑娘應該明白,在下此番前來的目的吧。”
陸晴點了點頭,說:“是因為我,朝廷還是世家,那你屬於哪一邊?”
梅錦璨勾了勾唇,果然是聰明人。正襟危坐起來,重新自我介紹起來道:“吾乃裕王世子,此番前來是受朝廷那邊的命令,前來拉攏姑娘的。”
陸晴淡然道:“不必了,陸晴一介女子,有何能力能勞煩朝廷出門。”
看到陸晴拒絕,梅錦璨毫不意外。笑著說:“陸晴姑娘何須自謙呢,姑娘的本事大著呢。造水車、獻紅薯和鴨絨還有酒精。這些不都是姑娘拿出來的嗎?”
陸晴聽到酒精的時候,眼神閃了閃。她沒有跟任何人說起過,梅錦璨又如何得知?
敲了下自己的腦袋,有些惱怒道:“哎呀,瞧我這記性,怎麼給忘了。姑娘可真是大善啊,居然在真是買了一座宅子,收養了十幾名孤兒。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姑娘應該是每三天去看望一次,有時候是肉,有時候是油炸果子。我說的沒錯吧,陸姑娘?”
陸晴聽完面上愈加陰沉,冷著聲道:“你派人跟蹤我,你想怎麼樣。”看著梅錦璨的眼神不善起來。
梅錦璨也不看她,自顧自說了起來。道:“這不查不知道,沒想到陸姑娘膽子這麼大,居然私自造鹽,造出來不下百斤的細鹽,藏在了一座宅子地下。”
眼神銳利的盯著陸晴,聲音冰冷道:“這句話應該問陸姑娘,你私自造這麼多私鹽,意欲何為?”
鹽,自古以來就被朝廷掌握。現在陸晴私自造出這麼多私鹽,他不得不考慮陸晴是否已經為世家賣命。要是查探屬實,他不介意手上在沾一條性命。
聽到梅錦璨已經查到她藏鹽的地方,陸晴臉上難堪至極。沒想到梅錦璨這麼快就查到了,她最大的秘密,果然還是不夠謹慎。
注意到梅錦璨眼裡的殺意,陸晴毫不在意,她從來就不是個貪生怕死之人。
端起桌上的茶杯,輕啜了一口。語氣坦然道:“每次我確實造私鹽了,不過要說回來,朝廷應該要感謝我才是。
我從井水中,提煉出來精鹽,怎麼也比賣給百姓只有少量鹽分的鹽塊要強。”
梅錦璨冷笑道:“是嗎,依陸姑娘的意思,朝廷應該感謝姑娘私自造鹽售賣才是。”
陸晴一聽這話立馬不幹了,反駁道:“私自造鹽我認,但要說我私下售賣,這我可不認。我頂多是拿這鹽醃製了些鹹貨,然後拿出去賺些零散錢,世子可不要亂扣帽子。”
這賤人,居然還想給她胡亂背個罪名。私自販賣可比私自造鹽罪名大的多。
梅錦璨正欲說些什麼,就被剛剛進來的唐筱月打斷。
唐筱月好奇的開口道:“我剛才好像聽到陸晴說有鹹貨,在哪呢?趕快拿出來分享,要不然我就要放大招了,撓你胳肢窩了。”說完就伸手示意了一下。
本來劍拔弩張的氣氛,一下子被打斷了。
兩人都一臉無奈的看著唐筱月,合著她剛才啥都沒聽到,就聽到鹹貨兩字了。
這個吃貨!兩人不約而同想到。
陸晴臉上繃不住了,用手扯著唐筱月的小肥臉,恨鐵不成鋼的說:“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除了吃你還是吃。”手上動作不停。
“嗚,快鬆開我的臉,不知道臉是越扯越大的嗎!本來我的臉就夠圓了,快鬆開鬆開。”伸手去扯捏著她臉的手。
梅錦璨好笑的看著這一幕,不知道為什麼,只有唐筱月在,氣氛永遠是活躍的。
這傢伙看起來沒心沒肺樣,其實心思很是細膩。剛才肯定是看到他和陸晴氣氛不對,所以進來打圓場。
看到唐筱月快要惱羞成怒了,梅錦璨連忙攔起來,把陸晴的手從唐筱月的臉上拿走。
唐筱月揉了揉被扯的有些發酸的臉蛋,氣鼓鼓的說:“既然都扯了我的臉,我吃你一隻鹹雞不過分吧。”
說完,補充道:“還要一條魚。”
陸晴聽後有些吃驚,還以為這傢伙要獅子大開口,沒想到就要一條魚一隻雞。大手一揮,開口道:“明天中午我給你做一桌鹹貨。”
唐筱月思索了一會,一臉認真的點頭道:“也行。”一桌鹹貨,好吃是好吃,吃完肯定鹹的慌。嗯,到時候再讓楊嬸做一鍋開胃湯,再炒個小青菜。
浪費?這一次不存在,畢竟還有個還有兩個大胃王在這呢。
聽到唐筱月的話,陸晴那叫一個無語啊,什麼叫也行?看到唐筱月那無辜的小眼神,心裡安慰自己道:“算了,不跟傻子生氣。”然後心平氣和起來。
看到外面的天色逐漸變黑起來,陸晴起身道:“快天黑了,我就不打擾了。”
唐筱月開口挽留道:“吃個飯再走就,反正我們兩家這麼近,也就串個門的功夫。”
陸晴說什麼也不肯,唐筱月無奈只能放棄。
這時梅錦璨也起身,開口道:“我就送送姑娘吧。”陸晴點頭表示同意。
唐筱月看到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猜想應該是剛才的話沒有說完,自己去廚房看看今晚吃什麼。
梅錦璨送到門口的時候,只跟陸晴說了一句話,然後就轉身回去了。
晚上陸晴在床上輾轉反側,腦子裡一直浮現出梅錦璨的那句:見識過時代的輝煌,又怎忍心看百姓在泥潭中苦苦掙扎。
這句話像根刺一般,扎進了陸晴心裡。她見過百姓的貧苦,也見過官商勾結為富不仁。
就拿這個村子來說,村民們每天辛勤勞動,缺食不飽腹。上交朝廷大半的糧食,最後留下來的都換成豆谷之類的,這才吃飽飯。
一個窮字,籠罩在這個世界的百姓頭上,他們村中最好的衣服,恐怕就是村長家裡,捨不得穿的唯一沒有補丁粗布衣服了吧。
一年比一年重的稅收,官商勾結,為富不仁。
這樣的朝廷真的還有救嗎?
一夜未眠,內心鬥爭了許久,終是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