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天氣和此刻的兩人甚是相稱。
傅姬修笑了笑,“你個出家之人,六根不淨,我替佛主管管你。”他的唇微勾,眼角卻未動,分明是一個冷笑。
“施主對我敵意很大,是害怕還是不自信?”若生手指撥動著手上的念珠,他的聲音略帶諷刺。
傅姬修眼神變得銳利,“你這假和尚,頂著佛祖之意,盡做紅塵之事。”
若生冷笑一聲,“阿彌陀佛,施主莫怒,貧僧只是就事論事罷了。”
傅姬修冷哼一聲,“哼!都從寺廟追到了這裡。”
慕露華看了他們一眼,什麼都沒有說直接離去。
這兩人每次見面就互掐,她也很無奈。
這一刻她似乎也感受到了,若生對她有不一樣的情意。
她不知道如何面對這份情意,如果沒有玉曇公子,她也許真會喜歡上法師這樣的男人。
傅姬修和若生簡直也跟了上來。
………
幾個人剛剛從長樂坊後院的後門走出,便迎面撞上了從馬車上下來的李錦初。
長樂坊的前門通常是留給客人走的,雖然這裡被稱為長樂坊,但實際上它是一家正規場所,只為客人們提供歌舞表演,而且客人既有男性也有女性。靖國的民風開放,人民重視佛教,同時也熱愛歌舞藝術。
李錦初邁步向前,仔細地上下打量著這幾個人,然後對著若生說道:“若生師傅,我聽母親說您將要入職建都學堂,這是真的嗎?”她的眼中流露出些許期待之情。
儘管她已經把自已的身體交給了若秋,但內心深處對於無法得到的東西仍然蠢蠢欲動。
若生雙手合十,輕聲回答道:“嗯,的確如此,施主有什麼事嗎?”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嗯,那以後豈不是能日日見到師傅。”李錦初的臉上浮現出不加掩飾的期待。
建都學堂雖好,可她是長公主女,以前她上不上並沒有去,如今若生師傅在,她是肯定要去的。
傅姬修站一旁笑出了聲,“和尚女人緣不錯呀。”
若生不語,只是握著念珠的手緊了下,他不想慕露華誤會。
李錦初這才仔細上下打量了眼前戴著面具的白髮男人,肩寬腰細,身姿挺拔。
“公子說笑了,我也喜歡聽佛法罷了。”她的臉頰有一絲紅暈綻開。
“你們先聊,我就不打擾了。”慕露華看著他們你一言,我一句的也插不上話。
“和尚,你家小姑娘找你,你就留下吧。”傅姬修說完跟了上去,嘴角帶著得意的笑。
“施主,貧僧還有事。”若生說完也跟了上去。
“若生師傅……”李錦初的話還沒說完,幾人已經遠去。
她堂堂郡主卻三番兩次被無視,她看著慕露華的背影,酸意蔓延全身。
李錦初咬咬牙,轉身回了馬車。
那個女人的身影她記得,就是在寶華寺和若生走得近的那個女人。
“郡主,我們這會去哪?”丫鬟疑惑地問。
“回府!”李錦初沒好氣地說。
此刻的她氣得沒有任何心情逛街,那個女人她一定不會放過。
她得不到的人,別人也休想得到。
丫鬟嚇得趕緊閉嘴,心裡卻在想,一向心高氣傲的郡主,今天是怎麼了?
………
而另一邊,慕露華和傅姬修並肩走著。
“你為什麼要那樣說?”慕露華問。
“我只是想試探一下他。”傅姬修說。
“試探什麼?每次你們見面就相互掐。”慕露華不解。
“貧僧不需要你試探,貧僧對那女子沒有任何想法。”若生的聲音傳來,略帶著一絲緊張。
這一刻他做不到掩飾自已了,他害怕慕露華誤會。
傅姬修冷笑道:“你看這不就試探出來了嗎?”
慕露華突然停下腳步:“你們兩個大男人沒事幹嘛?為何跟著我?”
“夫人去哪?我就去哪?”傅姬修說完得意看向若生。
若生笑了笑,“剛好貧僧今日沒事,建都城內貧僧不熟,露華可否帶貧僧逛逛。”
他說完不屑看向傅姬修,此刻兩人算是徹底槓上了。
慕露華不再理會兩人,自顧自的走著。
此刻徹底槓上的還有另外兩人。
那就是屋簷上的青天和趙持,兩人都是受主子之託調查對方剛好碰上頭。
兩人一見就開始拳腳相踢,在光天化日下,也不敢拔刀,都怕引來官府的人。
青天怒斥道:“你們怎麼跟個狗皮膏藥似的,能不能滾回寶華寺去,井水不犯河水。”
趙持也不甘示弱道:“到底誰才是狗皮膏藥!我家主子和慕小姐好好的,你們沒事跳出來幹嘛!”
他一直跟著主子,主子命苦,好不容易看上個女人,卻半路殺出個情敵。
青天冷哼道:“你怎麼和你主子一樣不要臉!”
“你才不要臉!”趙持一個拳頭揮去。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拳腳也不忘落下。
遠處另一邊淺月正幸災樂禍的看著,時不時的嘴角笑一下,手上捧著一捧瓜子,只顧自磕著。
………
慕露華隨意的走進一家酒樓,找了個位置坐下。
周圍的人瞬間安靜下來,都往這邊看了過來。
一個美人帶著個面如冠玉的和尚,還有一個戴著面具的白髮男人,多少有些不和諧。
“那好像是寶華寺的若生師傅啊!”隨著一聲驚呼,人群中頓時騷動起來,有人認出了若生。
“咦,真是若生師傅呢。最近城中有什麼事嗎?連若生師傅都出了寶華寺。”另一個人好奇地問道。
“你們看,若生師傅旁邊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是誰呀,看上去好神秘哦。”一個女子輕聲說道,目光卻始終停留在那個面具男身上。
慕露華輕輕嘆了口氣,似乎對周圍的一切並不感興趣。她隨意地點了幾個菜,便將注意力轉移到窗外的風景上,對於眼前的這兩個人,她實在無奈。
傅姬修開嗓子對著店小二大聲吼道:“把你們店裡最好的肉,統統給本大爺端上來!”他的嘴角噙著一抹壞笑,似乎故意說給某人聽
沒過多久,桌子上就擺滿了各種美味佳餚,香氣撲鼻,但這些菜餚幾乎全都是肉類。
傅姬修不停的給慕露華夾著菜,一邊得意看向若生。
若生只能默默看著兩人吃菜,他手指不停滾動念珠壓抑著心中不安。
都說四大皆空,此時的他如何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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