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寬闊的街道上變得燈火通明,人群摩肩接踵,熱鬧非凡。
如此熱鬧怎會少得了長樂坊,裡面早已歡聲笑語,文人墨客穿梭其中,吟詩作對好生快活。
傅姬修一腳踢開一間廂房,“都滾出去!”他漆黑的眸中倒映出遮天蔽日的黑氣。
屋裡的美人見狀看了躺在榻上的孟長奕未開口,於是紛紛跑了出去。
青雲將門關上,守在了外面。
傅姬修上前一腳踩上榻上,伸頭提起孟長奕的領口,“露華去哪裡了?”他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冷得可怕。
“怎麼跟丟了嗎?”孟長奕嘴角噙著慵懶的笑。
“你給露華選婿,我還沒找你算賬,現在又把露華藏起來,你這玩的是什麼。”傅姬修低吼著,紅色與戾氣交織在一起在他眼中翻湧。
慕露華忘了他們的過去,他可以等,可是離開他身邊,絕不可能。
孟長奕攤了攤手,“我可沒為她選婿,只是讓她露面而已,誰叫你這麼久都還不出現?”
“說!露華在哪裡?”傅姬修早沒有了任何耐心。
“急什麼?”孟長奕慢悠悠地從榻上坐起來,“陛下變成玉曇公子後,能力也下降了,人都能跟丟。”他的嘴角噙著淡淡譏笑。
傅姬修的眼神變得黯淡,他鬆開了抓著孟長奕領口的手。
“誰知道她會和我玩消失。”傅姬修說道。
“你急什麼,怎麼可能消失,說不定明日就回來了。”孟長奕說完,端起水晶杯的酒一飲而盡。
傅姬修的眉頭緊緊皺起,“她能去哪?”
孟長奕頓了頓,“道長帶我們來靖國後,因為和寶華寺住持是好友,所以一直住在寶華寺,露華醒了後就失憶了,後來道長雲遊去了,我們就出了寺廟,可露華時不時會想起一些片段,讓她頭疼難忍失眠,每個月都會去寶華寺聽若生法師誦經,今日十五,估計去了寶華寺。”
傅姬修的拳頭攥緊了,“今日不回來嗎?”
“每次去都會待兩日。”孟長奕繼續說著。
傅姬修轉身離去,心中充滿了焦慮和擔憂,他恨不得立刻找到露華。
………
比起長樂坊的熱鬧,寶華寺卻顯得十分安靜。
慕露華盤坐在低榻的蒲團上,若生盤坐在她對面的蒲團上,兩個蒲團中間放著一個矮桌。
矮桌上放著茶水和一碟綠豆糕。
若生拿起一塊綠豆糕遞到慕露華嘴邊,“嘗一塊,夏天吃這個可以降火。”他直直的盯著,黑色的眸子裡流動著星光,眸底含了一抹不輕易流露的溫柔。
慕露華有些害羞的用手指接過綠豆糕,放著嘴裡咬了一口,“嗯,是挺不錯的,就是味道怎麼像建都東街鋪子的味道。”
“因為,貧僧特意差人去買的。”若生輕聲說著,聲音低沉溫柔,彷彿能將人繞進心裡。
“身為佛門之人,居然沾染紅塵之事,我看你已經入了魔道。”傅姬修直接走了進來,一甩袍子直接坐在慕露華身旁榻上。
“玉曇公子,你怎麼來了?”慕露華有些驚訝。
“我再不來,你就要揹著我偷人了。”傅姬修眼眸上下打量著眼前的若生,毫無掩飾的含義。
傅姬修的話讓若生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他雙手合十,唸了一句佛號,“阿彌陀佛,施主說笑了,紅塵不由心。”
慕露華有些不滿地瞪了傅姬修一眼,“玉曇公子,你別胡說八道,若生法師是出家人。”
傅姬修冷笑一聲,“我看他是六根不淨,對你心懷不軌。”
“你!”慕露華氣得咬了咬牙,“玉曇公子,我的事不用你管。”
若生笑了笑,“施主這又是何苦呢?緣分由天定,施主的緣分已盡,切莫強求。”他的嘴唇微微動,有那一瞬間不安。
傅姬修冷笑道:“天定?我從不信命,更不信天,真有那天命,我便拆了這天命。”他狠狠盯著若生繼續道:“原來和尚也經不起住紅塵,佛說渡他人,那有沒有說過渡自已。”
“若真有施主說的那一日,貧僧願放下佛入凡塵。”若生臉色依舊很平靜。
“你們倆自已吵吧!”說完,慕露華下榻轉身走出了房間。
傅姬修連忙追了上去,“露華,對不起,我剛剛太沖動了。”
慕露華沒有理他,直接走進自已的廂房將門關上,淺月守在了門外。
若生走了出去站在傅姬修身旁,雙手合十,“施主生在紅塵不也無可奈何?”
此刻的他臉色也沉了下來,毫無掩飾的對上了玉曇的眼眸。
傅姬修挑眉看向若生,眼中閃過一絲怒色,“和尚,莫要多管閒事,以後離露華遠一點,不然別怪我不客氣!”他握著的雙手手指越發的緊,手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那敢問施主怎麼個不客氣法?貧僧倒是想瞧瞧?”若生絲毫不退讓。
傅姬修嘴唇微挑,似笑非笑,直接伸出手向若生揮去。
若生一個側閃再後退直接躲過了他這一招。
“原來是個硬茬。”傅姬修冷笑道,接著抽出腰間匕首向若生揮去。
霎那間,屋簷上跳下兩個黑夜拔出刀打鬥在了一起,黑夜中刀影閃爍。
青天和趙持不分上下,夜靜得只聽見刀相碰撞的聲音。
淺月一動不動的倚靠在門框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反正除了小姐的安危,其他的事都和她無關。
房門開啟,慕露華伸出腦袋吼道:“你們誰在打,就離開這裡,不然,以後我誰也不會理!”說完,她又狠狠將門關上。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傅姬修上前便抬手敲了敲門,“露華,你先開門,我有話對你說。”
然而,屋內並沒有任何回應。
傅姬修無奈地嘆了口氣,“露華,你聽我解釋,我剛剛只是太擔心你了......”
屋內除了紅燭映出的燭光搖曳,門內依舊一片寂靜。
正當傅姬修準備再次敲門時。
若生開口道:“施主,今夜已晚,不要再白費力氣,切莫打擾了其他香客休息。”他的聲音冷冽。
傅姬修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又狠狠瞪了若生一眼,最終還是轉身離去。
夜晚的寶華寺格外寧靜,只有偶爾的蟲鳴聲打破這份靜謐。
傅姬修在自已的廂房內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他好不容易找到慕露華,卻冒出來這樣一個和尚,越想越煩躁。
而此時的慕露華,同樣也並未入睡,她躺在床上,回想著最近發生的一切......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玉曇公子,亂了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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