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國五十三年,八月初。
荷花池石階上,坐著一嬌柔女子,身穿碧綠色羅裙,一張絕豔容顏,端莊嬌媚,髮髻上簡單的插著荷花翠珠簪,光著的腳丫在水面上挑起層層波浪。
夕陽西下,臉頰似微醺,微風拂起,甚似荷花般嬌豔。
“小姐!小姐……”翠珠急匆匆跑上前站在石階上喘著氣,“小姐,蕭世子回盛都了。”翠珠說完捂著腹部。
慕露華停下腳上的動作,“世子回來了?此刻在哪裡?”她臉色她的眼睛閃爍著激動的光芒,笑容中帶著幾分靦腆。
“小姐,蕭世子此刻就在府中。”
慕露華站了起來,穿好鞋子,就著急的往嘉遠侯府跑去。
蕭燼川是嘉遠侯府世子,她與蕭燼川在三年前一見鍾情並定下婚約,太子繼位後,蕭燼川被派去了西境守衛邊關,她便等了他三年。
蕭燼川說過回來便會娶她,為她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讓她成為盛都最幸福女子,慕露華想著腳步便更加快了些。
“小姐,等等我。”翠珠趕緊跟上。
…………
嘉遠侯府前廳,侯爺一臉嚴肅的坐在正位上,眉毛微微皺起,沒有絲毫笑容,消瘦的身影把他拉得更加嚴厲。
“父親,蘇音是我最心儀的女子,她並不是不三不四的女人,何況在與大月國一戰時,我差點就死在戰場上,是蘇音救了我。”
說話的正是侯府世子蕭燼川,他一身藍色雲翔符窄袖錦衣,腰間束著一條青色寬邊錦帶,髮束銀冠,溫其如玉。
他眉眼之間堅定不移,身旁站著一女子。
侯爺生氣的拍打桌案,“就算如此,那也得等正妻入門後再納她為妾。”
“父親,我絕不會納蘇音為妾,她只會是我唯一的妻。”蕭燼川說著拽緊蘇音手。
侯爺氣得站起身指著蕭燼川,“逆子!你是要氣死為父嗎?你和丞相府慕露華早已定下婚約,你這是要悔婚嗎?”
“侯爺不要怪罪世子,都是蘇音的錯,蘇音不求名分,只想一直待在世子身邊,還請侯爺成全。”蘇音說著跪了下去,她的眼睛有些紅潤透著一絲柔弱,讓人心疼不已。
“這裡還輪不到你說話的份。”在蕭侯爺心裡,這樣的女子哪裡能和丞相府千金相比。
蕭燼川也跟著跪了下去,“父親,我心裡只要蘇音,這輩子我也只會娶蘇音,斷然不會娶那什麼丞相府千金,還望父親成全。”
“你說不娶就不娶,三年前可是你去求來的婚約……”侯爺正說著,目光看向門口處剛走進來的慕容華,他趕忙上前說道:“露華侄女,你聽伯父說……”
慕露華對著蕭侯爺頷首後直接走到蕭燼川面前,看著他問道:“世子,你剛剛說的話可當真?”她的心有些慌張,她滿心歡喜跑來,結果卻在門口聽到他要娶別人,她不信這是真的。
蕭燼川站了起來,眸色微微一聲,“你是?”
慕露華往後退了兩步,“世子不認識我?還是假裝忘了我?”
“我與姑娘相識嗎?”
蕭侯爺趕緊上前解釋道:“露華侄女,燼川在西境受了傷,可能有些事已經忘記,但伯父不會讓他娶別人,我們侯府世子妃只能是你。”
“你就是和我有婚約的丞相府千金?既然來了,今日便把話說清楚,我是不會娶你的,我心裡已經有心儀的女子。”蕭燼川一邊說著一邊拉起地上跪著的蘇音。
慕露華這才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女子,身穿一身淡藍色羅裙,髮髻上簡單的插著一支銀色髮簪,柔情綽態眼神中流露出似水般的柔情,彷彿一池春水在微風中輕輕盪漾。
“那我們之間算什麼,我們的過去又算是什麼?你曾經的承諾又算什麼?你說不記得就不記得,偏偏所有事記得唯獨忘了我?”慕容華不可置信的看著蕭燼川緊緊握著蘇音的手,在她眼裡十分的刺眼。
他不但忘了他們之間的過去,還愛上了別的女子,彷彿上天給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心口如翻雲般絞痛。
蕭燼川眉頭微微緊繃,“我過去如做了什麼讓慕姑娘誤會的事,或說了讓你誤會的話,還請慕姑娘忘了,我現在心裡只有蘇音,蘇音才是我心裡想娶的女子,還請慕姑娘與我之間退婚。”
慕露華指向蘇音,“為了她,你當真要和我退婚?”她不敢相信這話是蕭燼川親口說出來的,三年前他明明為了娶她在太后面前跪了三天三夜,說娶她也是他,說退婚的還是他。
蕭燼川緊張的把蘇音擋身後,“慕露華有什麼火衝我來,蘇音是無故的,說到底是我想毀婚,也算是我對不起你。”
蕭侯爺氣得把桌上茶杯摔在地上,“這婚姻大事輪不到你自已做主,這婚你結也得結,不結也得結!”
蘇音抓著蕭燼川衣袖,“慕姑娘,我不是有意傷害你,只是我與世子兩情相悅,還望慕姑娘成全。”
蕭燼川心疼看著蘇音,“阿音,你沒有錯,不必自責。”
慕露華上前靠近了一步,“世子,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我不信你會這般對我,你說過從西境回來就會娶我,我等了你三年。”她聲音有些顫抖,眼神裡有些期待,她不信世子會如此待她。
“我確實不記得慕姑娘,就算我們以前有什麼那也已經過去,還望慕姑娘釋懷,我現在愛的人只有蘇音,我已經說得夠明白。”蕭燼川神情平淡,他的眼角微微彎了彎,似乎在回憶什麼,可又想不起來認識這丞相府千金。
“你怎麼如此狠心忘了我。”淚水在慕露華眼眶中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們落下。
蕭侯爺對著慕露華說道:“放心,慕侄女,這婚他必須結。”
蕭燼川冷笑道:“我是不會娶她的,父親若執意如此,我便帶著蘇音回西境。”他的眼神變得陰沉看著慕露華,然後牽著蘇音離去。
蕭侯爺在後面喊道:“你個逆子,你要氣死為父,你若敢離開,你就不再是我兒子!”
慕露華看著蕭燼川離去的背影,她險些站不穩,她怎麼也不信當初說愛她的蕭燼川,為何唯獨不記得她,當初說要跟她一世一雙人的蕭燼川卻要娶別人。
她不停安慰自已,蕭燼川只是失憶,只要她找來太醫,一定能讓他想起自已。
慕露華咬了咬嘴唇,握緊了拳頭,轉身跑出了嘉遠侯府,一路上如同行屍走肉,她的心如刀割,往昔的甜蜜回憶在此刻都變成了凌厲的鞭策。
那個她心中的少年郎口口聲聲要說娶別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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