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餘燼來到鳳舞小學校門口的時候,他也是愣了一下,他來到這裡完全是出自於一種本能,在他的腦海深處,覺得這裡是一切的起點,所有也將在這裡結束。
深夜的鳳舞小學,隱藏在一片黑暗之中,餘燼看不到站在三年一班教室門口的徐老師,但他越是接近,越有一種強烈的心悸感。
他沒有回頭,但能感受到身後那雙睜開的巨大的眼睛,而他身邊的唐雨菲和那個白衣女人,尤其是那個白衣女人,在接近鳳舞小學之後,反而變得平靜,眼中的猩紅色竟然消失不見了。
她雙手垂了下去,任憑唐雨菲拉著她,此時就像是一個行屍走肉,完全沒有了自我意識。
鳳舞小學操場上,那曾經滿地的鮮血和人頭已經消失不見,彷彿之前出現的,是餘燼的幻覺。
餘燼看到這樣的場景,不僅沒有感到輕鬆,反而覺得周圍的氛圍變得愈發陰森而詭異。
古怪的笑聲從某個方向傳來,響徹在整個操場的每個角落,也響在了餘燼的耳邊。
“似乎是徐老師的聲音。”餘燼對這個聲音很熟悉。
而那個白衣女人,在聽到這個笑聲的時候,突然間變得激動起來,本來低著頭,顯得很順從的她,猛然間抬頭,看向了前方,被頭髮遮住的臉上,透出了一抹猩紅色的光芒。
“是三年一班教室。”餘燼也辨認出了聲音的來源。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一雙巨大的眼睛佔據了半個夜空,那眼睛同樣是紅色的,就像是漆黑的夜空中,驀然間出現了兩輪紅色的太陽。
強烈的壓迫感襲來,讓餘燼呼吸一滯,心跳加速,腎上腺素飆升,那眼睛帶給他的危險感覺,是從來沒有過的。
“這雙眼睛是什麼東西,為什麼羊皮紙會召喚出這個東西?”餘燼警惕的看著三年一班教室的方向,局勢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的兩個能力在這樣的情形之下,完全給不了任何的幫助,他看向了唐雨菲,現在唯一能夠依靠的就只有唐雨菲了,這讓餘燼升起了一股吃軟飯的感覺。
但是他已經沒時間思考這些了,因為他已經來到了三年一班教室的門口,正好看到了拿著人頭,衝著他冷笑的徐老師。
餘燼的目光不自覺的被那顆人頭吸引,他總感覺那顆人頭,給了他一種很強烈的熟悉感。
而此時,當看到那顆人頭的時候,唐雨菲和白衣女人竟然同時鬆開了手,餘燼感覺手臂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手掌一鬆,白衣女人已經從他的手中掙脫,徑直衝向了徐老師。
旁邊的唐雨菲也是不甘示弱,此時的她,似乎和那個女人達成了一種奇異的默契。
餘燼沒有動,他眉頭緊鎖,看著唐雨菲和那個白衣女人,若有所思。
徐老師卻似乎一點都不害怕,她拿著那顆人頭,身子向後一閃,竟然直接進入到了教室裡面。
唐雨菲和白衣女人也不遲疑,跟著就衝了進去。
餘燼瞳孔微微一縮,回頭看了一眼那雙巨大的眼睛,也跟著走了進去。
教室裡面,徐老師站在講臺上,舉著那顆血淋淋的人頭,再也不是那副瘋癲顛的模樣,反而帶著奇異的微笑。
她的面前,唐雨菲和白衣女人瘋狂的撲向了徐老師,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無論她們怎麼衝擊,都無法靠近徐老師,她們之間,似乎隔了一道五行的牆。
“你回來了,我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你了。”徐老師看都不看唐雨菲和白衣女人,而是看向了餘燼。
“我?”餘燼愣了一下,他眼中紅光一閃,看到徐老師的手掌和臉上,佈滿了眼睛,那一隻隻眼睛在紅色的世界中盯著餘燼,讓餘燼的頭皮一陣陣發麻。
唐雨菲的紅裙子已經開始滴落鮮血,而白衣女人的裙子,也如同被鮮血浸透一般,變成了紅色。
徐老師的嘴角掛著笑容,一如當年教餘燼的時候一樣,整個人又變成了那個曾經的嚴師。
“唐雨菲,你這個孩子,還是跟當年一樣。”徐老師嘴裡說著話,一雙手卻直接插入了那顆頭的眼眶之中。
唐雨菲和白衣女人同時身子一顫,唐雨菲的雙眼之中,瞬間流出了鮮血。
餘燼猛然間明白過來,那顆血淋淋的人頭,正是屬於唐雨菲的。
“那個女人為什麼會有反應,難道說……”餘燼瞬間明白了過來。
“這顆人頭應該就是最初始的那個周目,死去的唐雨菲的人頭,而且應該不是小唐雨菲的,是穿越而來的唐雨菲的。”
“你到底是誰?”餘燼看向了徐老師。
“我是誰?”徐老師並沒有回答餘燼的問題,而是反問,“你猜呢?”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你才是那個隱藏在羊皮紙裡面,真正的厲鬼吧?”
餘燼此時完全明白了,他在說出這句話之後,大腦之中,某種記憶正在甦醒。
“果然還是你啊,雖然忘記了很多事情,現在也只是一個活人,還是有這麼敏銳的直覺。”徐老師似乎對餘燼很熟悉。
餘燼並沒有說話,他在等著徐老師繼續說下去。
咚咚咚!
屋頂再次傳來巨響,那個聲音似乎從來都沒有停過。
“這麼多年了,你竟然還不死心嗎?”徐老師看著屋頂,冷冷的說了一句。
“它是誰?”
“就是這顆人頭的主人啊!”徐老師舉起那顆人頭。
撞擊聲更加劇烈了,但是就是無法撞破屋頂。
“你以為自已從那個地方跑出來,就真的能夠活下去嗎?告訴你,任何人都無法逃離那裡。”徐老師突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那個地方?”餘燼突然想起了那個所謂的“門”。
“是的,那個地方,你只屬於那裡。”徐老師指向了窗外,“你自已看看。”
餘燼順著她的手望過去,發現此時的窗戶外面,不知何時,已經滿是密密麻麻的眼睛,它們隔著玻璃,用一種狩獵的表情盯著裡面的餘燼。
“現在,你認為自已還能逃的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