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七鉛篤定這裡不是凡人可以創造的,定是他們誤入了神祇的道場。

那所謂的陵墓估計也不是陵墓,是和神祇有關的遺蹟。

這個猜測讓鄭七鉛不住按壓手指,來平息心裡的波瀾。

泡菜國自從獨立、拒絕承認當過附屬國的歷史之後,就再沒有過神祇現世的事出現。

若非如此,他們堂堂泡菜國,何須給美洲做小伏低,直接把美洲打的他爹都不認識他!

作為了解真實泡菜國曆史的人,鄭七鉛曾經懷疑過泡菜國是否有獨立的神祇,是否所有的神祇也都是依附神州。

因為證據缺陷,他遲遲不能確定。

但現在,他有機會確定這件事!

只要確定這件事,就不是鄭家想換會長,而是鄭家挽留他繼續做歷史協會會長!

“下,下地獄?”那個出頭鳥震驚。

作為研讀過佛教基礎的人,他怎麼會不清楚地獄是什麼。

就算不是佛教的十八層地獄,是西方的地獄,那也不是個好地方,或許比十八層地獄更加糟糕。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鄭七鉛平淡的看著他。

自幼的成長環境讓這個出頭鳥根本沒有拒絕上級的念頭,只呢喃著,“神祇,偉大的神靈,如果您聽到我的祈求,讓我脫離這個地方吧,哪怕是,哪怕是下地獄……”

一個黑洞出現在他的腳底下,他向下墜落。

這個時候,鄭七鉛旁邊的一個年輕人用繩子勒住他,把他拉偏方向。

那個黑洞隨著過來,眾人看到,底下並不是一望無際的黑暗,還有各種色彩。

大概是這次開的時間久,還有聲音傳出來,各種慘叫,油炸食品的聲音,刀入肉的聲音……

隱隱約約,還有炸肉和血的味道……

“嘔……”有人意識到那是什麼東西,忍不住吐了出來,心理防線徹底被擊破。

下一秒,另一個黑洞出現在他腳下,他絕望的往下墜落。

“救命啊啊啊——”

鄭七鉛把自已柺杖在手裡轉了九十度,又看向另外一個嘔吐的人。

“你在想什麼?”

“我,我不知道。”

什麼都沒想,完全被嚇蒙,所以符合心靜的要求不成?

那要是死人……

沒錯,死人。

進地獄的都是死人,不管他們願不願意,所以也可以離開這個地方。

鄭七鉛很快確定一條“正確的”離開方法。

但顯然,這不是他想要的。

別說是下地獄,就算是缺胳膊少腿,他都不樂意。

“文宇,”鄭七鉛看向李副會長李文宇,“我記得你會催眠?”

“會一點。”李文宇謙遜道。

在座的成員都抖了抖,誰都知道,催眠是李文宇的拿手好戲,李文宇走上副會長位置的背後,不知道多少人因為催眠而心甘情願背黑鍋,把功勞送給李文宇。

鄭七鉛那一雙令人不適的眼睛又掃視起來,最後落到全員中最廋的人身上,“田野,過來吧,看你也撐不下去了,不如賭一把,是吧?”

姜田野下意識發抖,大腦極速運轉想要拒絕這個所謂的機會,但不是他就是別人,別的成員不會給他逃脫可能。

身邊女子,他一直護著的後輩攙扶起他,向李文宇走去,一臉擔憂,“是啊,田野前輩,你現在虛弱的都走不動路,還是賭一把吧!”

“你……”姜田野不敢置信。

這可是他看著長大的後輩,不管是中學還是大學,他都一直幫襯著,連進歷史協會都是他說好話才進來的,拼盡全力不讓她受委屈。

原本,他是想在今年向她告白的。

心哀大過身死。

姜田野一臉灰白色的,任由單戀物件把自已拖到李文宇面前。

李文宇拿出一個掛錶,在姜田野眼前擺動,那錶盤動的飛快,讓姜田野頃刻間回憶起從小到大的一切,守護自已心中小公主的點點滴滴。

隨著自已的小公主拋棄自已,一切都變成碎片。

愛情,果然是騙人的。

那一瞬間,姜田野悟了。

他看見腳底下的水面蕩起漣漪,露出臺階。

只是他看見。

姜田野像是進入極其玄妙的狀態,對什麼東西都不再感興趣,卻並不妨礙他的思考。

他無聊的意識到,這向下的樓梯只有他自已看得到。

好吧,他看見了。

然後呢?

“你什麼都不用想。”誘惑而又帶著命令的聲音從李文宇口中流出。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你是你,這個世界就是這個世界,沒有東西存疑,沒有思考的必要,沒有行動的必要。”

是嗎?

是這樣嗎?

一確實是一,二確實是二。

不用思考。

不必思考。

姜田野的眼睛逐漸空洞,那具象化的臺階也在一個個消散,反之,一個黑洞出現在腳下。

看來失敗了。

李文宇退後一步,唯恐被波及。

眼看姜田野就要掉進黑洞,突然,他抬腳下了一階。

思考能力被最大程度遏制,靈魂已經靜止,但求生的本能還在身體中叫囂,向生的道路而去。

一階,又一階……

向下三十三階,他來到陵墓前,安靜站著,一動不動。

(“有碎片!(≧ω≦)\/”小六耳站在椅子上宣佈他的發現。

小木偶拍拍手,“好耶!”

餘溫沒想到,竟然這麼巧,歷史協會里就有一個,“是姜田野?”

小六耳搖頭,手一拍,一道螢幕出現,重新播放李文宇催眠姜田野的場景。

那掛錶擺動,姜田野的眼神越來越空洞無物,就在他即將被催眠的時候,一道無形波動從李文宇體內盪出,讓姜田野恢復理智。

這就是洛書碎片——六!

看著螢幕,餘溫抬手又要喚出系統,被小六耳一把壓住手。

“你要知道的,我都知道。”

認識小六耳的人都知道,小六耳是個極其叛逆又乖巧慣會裝無辜的小崽子。

他口口聲聲說自已不是“六耳”,又說自已就是六耳,明知道這樣會死,偏偏要這樣做。

“「姓名:李文宇

年齡:32

性別:男

品德評分:-80

職業:歷史協會副會長

背景:家暴的爸,病重的媽,年幼的弟弟和破碎的她。

童年的陰暗過往徹底扭曲他的人生,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若我未曾見過光明——

曾經有一個姑娘,帶著雛菊的花香來到他的身邊,給他灰暗的人生一抹亮色。

他努力賺錢,還完家庭欠款,把父母送去療養院,準備和她求婚。

鄭家小少爺毀了他的世界。

小少爺玩著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的劇本,他看著她掙扎、絕望,三年抱倆,當街相遇不敢相認。

他從黑市買來掛錶,自學催眠術,在鄭家控制下的歷史協會里大跨步的跳階,靠不知道什麼交易勾搭上鄭七鉛,站穩跟腳。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終於在三十歲那一年,他催眠鄭家小少爺自殺,放那一朵雛菊自由。

可雛菊早已凋謝,剩下的是長在她身上的兩個蚜蟲!

他質問,他瘋魔,他學黛玉葬花隨便捏死蚜蟲。

從此以後,他的人生只剩下幹倒鄭家這一個目標!

為此,他很樂意手染鮮血,管那些人無不無辜。

技能:

1. 催眠術:神奇掛錶搭配下幾乎無往不利,但是需要在極其安靜的環境中才能生效

2.哀極歸智:洛書碎片六賦予的被動技能,它實在是看不下去李文宇殘害可憐人,所以悄咪咪在李文宇身上做了小手腳。

當身邊有人悲哀到極點,他會得到和悲哀同等的理智。」”

這極具個人色彩的介紹讓餘溫下意識去夠茶杯,拿到手裡之後又放下,然後又拿起來,進入長達十秒鐘的沉默。

“……言!若!若!你到底給小六子都看了一些什麼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