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尋沒說假話。

殺孽已存,不可磨滅,景闕就算有心想保它也沒有辦法。

而姜尋剛剛那麼幹脆利落的選擇動手,則是因為由她來,靈武豹所受的罪會輕很多。

她有機率能保證對方躲過墮入阿鼻地獄的懲罰,送入無間,在那裡總比在阿鼻地獄日日夜夜受到折磨好。

但景闕驟然阻止,最佳時機已過,接下來的事情變化,就不由她掌控了。

景闕顯然沒料到這樣的結果,他怔愣許久,才啞著聲質問:“你別唬我,我乃狐族太子,豈容你——”

“殿下,”吳中蒙四爪靈活地跑到景闕身邊,“殿下,如今不是拌嘴的時候,您快與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景闕垂眸凝視靈武豹黑得幾乎發亮的皮毛,嗓子眼梗著嶙峋石子似的,半響發不出聲。

他不講,姜尋秉著替人辦事要盡責的道理,把前因後果簡略說明,而後淡聲問:“你既然是鎮守妖獸,想必知道他肉身在哪。”

“知道的知道的,”吳中蒙一聽自家殿下魂體快散了,急得當場張嘴咬住景闕褲腳,含糊道:“這位道小仙子,你們隨我來。”

原本想喊道士,可看姜尋的架勢和氣息又不像,只好中途改口,喊了個最貼切的稱呼。

景闕被靈武豹拽著往前走,猛地回過神,開口就想說什麼,卻被突然塞來的水堵住嘴巴,只能憤憤地瞪著眼睛控訴罪魁禍首。

“我聽說縣中學裡的學生都染上了靈氣,可是你的原因?”姜尋無視掉旁邊兇巴巴的眼神,慢條斯理地跟吳中蒙聊起天。

一行人,黑豹引路,姜尋跟隨,阮冪和齊宋壓後以防突發危險,不緊不慢地前行著,忽略掉緊張氛圍,看著倒像是在山裡玩樂。

“我在這山上待了千年,周圍這片地方多多少少受些影響,”吳中蒙說:“那些孩子在這上學,能護著,我也會護著。”

學校裡的學生在這裡上學,相當於得他庇佑,待在學校裡久了,難免會被影響到。

何況他又是經過淬鍊的妖獸,不染塵俗,最為純粹。

姜尋略微頷首,表示明白。

太子殿下的肉身就在封印大陣的陣眼裡,穿著精緻華美的衣衫安靜沉睡在巨大的水晶棺,滿頭銀絲似綢緞垂在身前,雙眸安然閉合。

周圍金銀珠寶環繞,堆滿溢位的模樣,閃得阮冪忍不住驚呼,“哇,好多錢。”

姜尋不置可否。

她讓阮冪把引魂需要用的道具擺出,視線偏了偏,望向跟黑豹爭執的男生,淡聲道:“你若真想讓它解脫,就過來,陣法破解,它就不用守陣了。”

景闕瞬間回頭,略有疑慮地問:“當真?”

姜尋聲線淡漠,語氣卻是從容不迫的自信:“我從不騙人。”

景闕信了。

他按照指引躺進擺好的小型中間,閉上雙眼。

姜尋劃破手指,口中緩而慢地念著繁複而神秘的咒語,像是從遠古傳來的呼喚,悠遠綿長。

陣法大亮,刺得其他人遮住眼睛。

“好了。”

不清楚過去多久,女生輕聲開口,所有人齊齊往中間看去。

吳中蒙喜悅上頭,剛要跑到水晶棺旁,意外陡生。

雷聲陣陣轟鳴,啪啦一聲巨響,陣內竟然劈下一道紅色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