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尋面無表情地勾了勾修長食指,聲線淡涼:“你跟我去,或者你自己去,選吧。”

於是,景闕趕狐狸上架,小心翼翼地趴在木板上,看著女生用繩子把木板綁住,再走到不遠處的樹旁邊,繞幾圈綁好,打死結。

姜尋試著拉了拉,確保輕易不會斷,才拿起船槳踏上木板。

這塊板子剛好夠兩個人坐,裝有運動攝像頭,而攝影師們只能守在岸邊,以免她們落水後及時拯救。

但以姜尋的話來講,根本不需要救。

本來就平緩的河道,等景闕進水後更加緩和,河流跟河底的生物得他庇佑,自然與他親近。

姜尋半蹲在木板前,垂眸低視河裡遊動的魚兒。

河水淺而清澈,人直立行走到河道中央,其實也才到腰部位置,沒什麼危險。

景闕順著風被吹到中間時才慢半拍反應過來這個事實,他臉上浮現抹尷尬,再看始終鎮定自若的姜尋,那分尷尬就成了惱羞成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所以才讓我下水?”

姜尋不置可否,轉而問:“想吃魚嗎?”

餓到頭昏眼花的景闕瞬間被她帶歪:“想!”

姜尋循循誘導:“拿到任務,就有。”

“?!”景闕渾身一激靈:“憑什麼要孤幹活?”

他可是青丘狐族的太子殿下!為什麼要聽這個平民的話?!

“我不養吃白食。”姜尋無比冷酷,她已經站起身,在微微晃動的木板上,站姿筆挺似修竹。

腳下是清澈見底的護山河,身後是蔥鬱青山,臨近傍晚,夕陽如同倒灌的茶壺,傾瀉滿壺湯茶,把綿綿白雲燙成橙紅色。

晚霞輕而淡的灑落在她身上,透過蓬鬆髮絲洩露幾分,逆著光暈成模糊一團,美得勝似翩翩畫中人。

景闕被這道光束晃了眼睛,還以為自己尚在夢裡。

當初年輕氣盛跑在神宮遊玩時,他見過滿宮仙女,顏色俱佳,雖遺憾並未見到被神宮奉為帝主的第一美人,也十分滿足。

此時此刻,他卻覺得若帝主當真還活著,姜尋到她面前,恐怕也有資格爭個高低。

不過景闕很快回過神,他意識到一個問題:“你之前沒有回我,原來是憋著這主意呢?!”

出發前,他曾經提醒過姜尋,自己絕對不幹髒活累活,還要對方找吃的。

那會姜尋沒說話。

可剛剛她說了,不養白吃的。

那不就是讓他幹活的意思?

景闕當即想把船槳扔掉:“我不——”

“你如今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打架還打不過前輩,”姜尋慢條斯理地戳穿他:“還是說,你想提前結束拍攝?”

嘉賓們如果出現意外,可以跟製作組溝通,提前結束拍攝,就跟前兩次景闕借溫從然的身體鬧事一樣。

“容我提醒,”她低頭看向景闕,霞光映入那雙漆黑瞳眸中,瀲灩生輝:“拍攝結束後,嘉賓們的排名會在雲博——哦,就是類似功名錄一樣的東西上公開。”

“全世界都會看見你的排名。”

暴擊。

身為太子殿下,要麼不做,做了就要拿第一。

這位小殿下脾氣暴躁,但骨子裡極其要面子,否則也不會偷偷跑到沒人看見的地方吃東西。

連被姜尋找到,首先護住的,還是外表形象。

他要是知道提前退出拍攝,得到的名次靠後,估計會氣得三天吃不下飯。

景闕頓時一掃趾高氣昂的態度,端正坐姿,穩穩握住船槳,擲地有聲:“姜尋你捉魚,孤去拿任務箱,你放心!來的路上孤見過不少同樣的樣子,等會我們就去找,這次比賽我們肯定是第一!”

太子殿下的鬥志被點燃了。

都不用姜尋廢話,他興致昂揚的揮動船槳奮力朝任務箱子靠近。

結果這樣一來,被他氣息吸引來的魚兒紛紛被嚇到,四處亂竄。

景闕見狀,再看女生手裡光溜溜的什麼工具都無,忍不住質疑:“這魚遊得快,你真的能行嗎?”

姜尋淡定挑眉:“試試。”

她拆掉腕骨袖箭,雙手靈活地將袖箭拆成三等份的部件,再迅速組裝,動作快得幾乎就剩個殘影。

十幾秒左右,原本環形的袖箭就被裝成一杆長箭,她單手拿著垂放到身後,姿態颯爽凜冽,恍若戰場上赫赫威勢的將領。

看樣子像是去摘敵軍首領腦袋,而不是捉魚。

景闕忍了又忍,最後還是遵從內心的發問:“你這暗器,好生精妙。”

姜尋沒多少情緒地嗯了聲,在景闕驅動木板向中間靠攏的同時,細白腕骨利落一轉,長箭離手飛出,刺破平靜水面狠狠扎進水底,也扎穿了水裡的魚。

準頭精確,力度完美。

她抓住仍然顫動搖晃的箭尾把長箭從水中拔出,寒光尖銳的箭端赫然穿著兩條小魚。

身邊沒有東西能裝魚,姜尋思索片刻,乾脆把魚往下擼,就這樣串著兩條魚繼續插。

等景闕成功拿到任務箱返航,她那根快兩米的長箭上掛了七八條河魚,條條扎穿肚子,一擊必中。

景闕:“”

看透了,就沒有這女人不會的。

任務箱裡有張拼圖,姜尋看了看,覺得像是地圖。

景闕正好把先前溫從然拍攝時找到的拼圖拿出來,跟現在的這張拼到一起,半張地圖霎時呈現眼前。

姜尋用手比劃幾下,淡聲道:“最多還有三張拼圖就能拼完。”

她沒猜錯,地圖上估計標註有深山出口。

找到其他幾塊拼圖拼完全,就能順利離開深山。

勝利在望。

景闕自覺第一位置坐穩,興致勃勃的也要幫忙處理插到的魚。

姜尋再度把長箭拆開,周圍人根本沒看清她怎麼動,那柄長箭寸寸縮短,拆分,組裝,成了把通體深黑色的匕首。

景闕:震驚。

還能這樣?

姜尋沒搭理他的驚訝,給他釋出任務:“去撿點乾柴生火。”

“哦哦。”景闕現在被她秀到無話可說,讓做什麼立馬照做,起身後還給自己找理由,美其名曰為了贏。

姜尋走到河邊處理幾條魚,女攝影師扛著相機將她殺魚的經過全程記錄,見她玩匕首玩得飛起,眼裡掠過驚豔,不著痕跡地把魚往她手邊推了推。

“怎麼了?”女生看穿她的小心思,問。

女攝影師靦腆的笑了笑,壓低聲音:“姜小姐,你的袖箭從哪買的?好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