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頭往被子裡縮了縮,以為他不會回答這句話了。

結果他把書放下去,突然將兩隻手伸到我的耳邊,整張臉在我的眼前放大,溫熱的鼻息噴在我的臉上。

我避無可避,瞳孔不停地放大再放大,但也能清晰地看到幸村眼中一閃而過地哀傷,也僅僅是一閃而過:“這就要問黑羽你了。”

我覺得此時此刻,我隱約能窺探到幸村的內心,但我同時也知道幸村擁有一顆強大的心,所以我覺得,我還是喜歡周助。

突然傳來開門聲,幸村轉過頭,紫色的頭髮在我臉上掃過,他驚訝道:“真田?”

“幸村你……”那邊傳來真田震驚卻努力壓制的聲音,“抱歉,打擾了。”然後,門關了,真田的聲音也消失了。

我已經在腦海中勾勒出真田堂堂正正的臉上是何種表情了。

幸村無奈地撫額,趁著這個間隙,我快速地翻身下床,因為我覺得,即使我沒有節操,也不能連累到幸村啊。

我走到床邊,把幸村摁到床上,蓋上被子,在他驚訝的眼神中,我對他鞠了一躬說:“我先出去了,幸村學長,你要好好休息。”

門外已經沒有了真田的身影,唉,這孩子不會還真的認為我和幸村在做什麼吧?

我去跟護士打了個招呼之後就出了醫院。

既然這裡是東京的話……

“那就去看看周助吧。”

我這樣對自已說。

一路上問路,兜兜轉轉地終於知道了青學在什麼地方,我乘坐公交車直接到了青學。

此時已經很晚了,站在學校門口也只等來學生三三兩兩地出門來,我拉著一個女孩子問了網球社在什麼地方,然後直奔球場。

青學的幾個球場都還有人在打球,我看了看,幾乎都是正選。

明天應該是立海大附中和青學的對戰,大家應該都很激動吧。

我面前球場上正在打球的,應該是青學的黃金搭檔。

“英二,要認真打球。”

“大石,不要那麼刻板嘛,明天就要和立海大附中比賽了,今天就輕鬆一點,不要那麼緊張。”

大石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轉身準備往下一個球場走去,卻看到不遠處面對著我的桃城武,此刻他正看著我,一臉思索著,見我轉身他驚訝地出聲:“啊,你是……”

我閉了閉眼。

桃城武說:“你不是立海大附中的……”

“怎麼了怎麼了?出了什麼事?”不知道什麼時候,菊丸英二從球場上跑了出來,正一臉好奇地看著我們,“咦?女孩子?你來這裡做什麼?”

桃城武將菊丸拉到一邊,刻意壓低聲音但還是可以清晰地聽到他說:“菊丸學長,她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而是立海大附中的。”

“咦?”菊丸跑過來湊到我面前,“你是來打探情報的嗎?前不久好像也有一個立海大附中的人進來我們學校呢。”

此時周圍不知何時幾個正選都走了過來,連越前龍馬都在,但是唯一沒見的,是周助。

我對著這些隊員鞠了一躬,說:“大家好,我是立海大附中二年級的黑羽立詩,我不是網球社的隊員,當然也不是經理,我來這裡,只是想見一見周助……”

說完我真的恨不得抽自已一嘴巴,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叫了周助的名字,我應該叫不二的,不二前輩!

這些人突然變得一臉八卦,菊丸非常好奇地說:“你竟然直接叫不二的名字,你和不二是什麼關係?你是不二的女朋友?”

“英二。”菊丸的媽媽大石無奈地把他往後拖了幾步,“這樣對女孩子實在是太無禮了。”

大石走到我面前,不好意思地看著我:“抱歉,這傢伙就是這樣,嚇著你了。”

“啊,沒有,不用在意。”我不好意思地擺擺手,“是我唐突了。”

其實因為那一年一直在櫻花國的二次元裡待著,對他們的文化耳濡目染,不知不覺地就會按照他們的禮儀來。

“但是。”越前扯了扯帽子,說,“不二學長已經回去了。”

天、啦、嚕!

這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這世界彷彿在跟我作對,我兩次想結識周助,都被無情地錯開了。

大石擔憂地看著我:“你沒事吧?沒關係的,明天我們青學將會和你們立海大附中比賽,不二會作為單打二號出場,到時候你來看的話應該能和他見面的。”

我……

我欲哭無淚!

我沮喪地看著他們:“沒關係,明天我去看一下吧。”

但其實,明天我去不了,因為明天是幸村的手術,於情於理我都不能走開。

菊丸又好奇地問了一句:“不過,你和不二,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我仰慕他已久。

但我沒敢把這句話說出來,我說:“周助打球很好。”

我看了看天色,已經很晚了,就對他們鞠了一躬:“不好意思打擾到你們了,但是現在已經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大石問:“你一個女孩子沒關係嗎?”

“沒有關係,我要去的地方離這裡不遠,告辭了。”

回去的時候買了點清淡的粥到醫院去給幸村,推開病房門卻看到真田也在裡面,他正在和幸村說明天比賽的事情,我合起門,坐在外面的長椅上。

不一會兒真田就出來了,我趕緊站起身對他鞠了一躬:“真田學長。”

真田看了看我,再看了看我手裡提著的東西說:“今天沒和你打招呼真是抱歉。”

我受寵若驚地看著他:“啊,沒有……”

“好好照顧幸村吧,我走了。”

“是,學長明天比賽加油!”

不過,真田說的那句話,怎麼這麼奇怪呢?

好好照顧幸村?

喂喂,你是不是搞錯了,黑羽立詩都和幸村分手了!

“我回來了,幸村學長。”我進入病房,把粥放在他的床頭。

幸村正拿著一本書在看,是剛才的那本,上面的文字我還是一個字也看不懂。

他合上書看著床頭的盒子問:“這是什麼?”

“粥,今晚喝一點應該沒關係。”

“啊,你不說我都忘記吃點東西了。”他說,“不如你餵我吧。”

哈?

天啦嚕!

幸村,你是不是也忘記我倆已分手的事實啦?這樣隨意使喚我,真的好嗎?

我驚疑不定地看著他,卻得到一個專屬於幸村的狡猾笑容。

幸村部長……

你的節操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