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高臺上的男子輕聲打斷了爭執不休的各大門派,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全場為之靜默,流水般溫潤的聲線撫過所有人耳畔,他令一直靜立的二人將成為全場中心的女子壓上來,待人走近,續言:“凝劍仙宗將全權處理此事,讓她得到應有的懲罰。”

“仙尊”眾星樓宗主急匆匆道:“凝劍仙宗與這妖女無冤無仇,你又何必為她髒手?”

上首的男子抬了抬手,押送千苓的兩名修士剎那間便滅灰飛煙滅,見之前打飛自已的修士竟然不過是這人用粉灰塑造的傀儡,眾星樓宗主眼裡不覺閃過一絲懼怕與僥倖。

“我認為大家都是因為玉瓊山少主而結有深仇,與她並非直接關係,而且那位少主也曾與在下交易要活捉此人,若是交由任意一個門派,對其他門派而言,皆為不公,而且,在下也不好向他交代。”那人嗓音溫吞柔和,神姿高暢,眉目疏朗,即使出言拒絕也令人格外信服:“希望在座的各位各退一步,接納我的決定,稍後本宗會代他賠付各位。”

從目前看,這的確是最公正的決定,畢竟她並不是導致他們受損的直接原因,只是矛頭罷了。

那位大人的話在整個修真界自然也最有份量,況且人是漪清仙尊抓到的,審判場地也在宮內,若是再不依不饒下去,倒是顯得自已胡攪蠻纏、不識抬舉,為此落了凝劍仙宗的顏面,可是令各個門派蒙塵的惡事。

漸漸開始有人附和,同意的幫派也越來越多,千苓看著眼前的景象,手指尖在不知不覺間發涼。

有點不對勁呢,不該是這樣的,那些人明明一開始眼裡全是要殺她。現在卻被催眠般一味地應和這凝劍仙宗的人,就算他的實力再怎麼強大,也不可能讓這些人徹底放下心中的慾念。

比一個神女的威懾都要……大?

這樣的人真的會存在下界嗎?

所以…他到底是什麼人…

怎麼會和裴煜之一樣,可以控制我……

也對…早該想到的,再完美的人也不可能讓所有修士滿意,表面上看起來乾乾淨淨的人才最可怕,什麼溫潤如玉、風評極盛,絕不僅僅是靠性格和手腕……

這到底是誰…千苓感覺自已血液都僵硬了。

哇啊,更嚇人了。

還有一點點裴煜之的感覺……

當時打架的時候,感覺打的不相上下,頓時有種棋逢對手的感覺!

可是為什麼!最後自已莫名其妙被抓了!

有修士謹慎又恭敬道:“那仙尊您打算如何處置她……?”

滿頭華髮的男子同千苓四目對望,見她看自已,後者軟軟的聲音拖出甜膩的絲。

“你好好看啊,凝劍仙宗的人都這麼好看嗎?比裴煜之還要好看。”

臺下一片噓唏,怒斥她這樣的女子輕浮放肆的責備鋪天蓋地,被俘的千苓毫無反應,只是笑嘻嘻地看著銀髮的男子,浩瀚靈力施展開來,感受到加在自已身上不輕不重的靈壓,千苓頓了頓,說道:“你的實力為什麼會在我之上呢?你是裴煜之的什麼人嗎?不然我怎麼可能打不過你?”

又道:“裴煜之想殺我,我能理解,那你呢?都是因為他想殺我的?就算要殺我,也讓我知道你的名字吧?你跟他是什麼關係?”千苓的眸子微眯,像是笑又像嘲諷:“連誰殺了自已都不明白,是會變成孤魂野鬼的。”

千苓只感覺那股束縛自已的靈力越來越強,直到無法再吐出一句。

聒雜人聲不絕,男子示意在場激動的修士們安靜,溫言細語:“我並沒想要你的命。”

千苓疑惑地揚了揚眉。

“楚玄清。”

他說罷,抬頭對各大門派道。

“我會將她暫且扣押在凝劍仙宗,派人去玉瓊山和他商議,之後再做決定,若她有所改悔,將來可放她一條生路。”

“仙尊!萬萬不可啊!”

“這無異於以身飼魔,您請三思!”

……

……

誰稀罕你養我哦,裴煜之養我就是了。

“為了其他人的安全,也為了懲戒她。”他說著,忽然伸手撫向千苓的下腹,見那美貌無比的女子愣愣看著自已,楚玄清微不可察挑了挑唇:“我會廢掉她的靈根。”

哈…?

啊?!

不是……你說笑呢?

我好歹也是九重天的神女吧,不是啊,你到底是誰,能輕易廢掉我的修為的。

“不,你做不到的,你到底是誰,你說啊!”

“我沒有惹你啊,為什麼要這樣。”

“我只是牽制邪神的人啊,不是,你……”

神經,到底是誰哦。

細想一下九重天上除了溯鳶上神很厲害,其他的上仙也沒有比我厲害的啊!

另外…除了一個邪神比我厲害能廢我。

那他也不是邪神啊……

糊弄我的唄。

廢個頭哦。

千苓想了很久,把腦袋裡關於九重天的所有上仙想了個底朝天,除了溯鳶上神和邪神好像確實沒人能打的過自已的。

不是,這人有毛病啊…

對於修士來說,沒有了靈根相當於被貶為凡人,這對於任何一個曾能騰雲駕霧的問道求仙之人來說無異於比死還難受,況且她還是九重天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神女,身份雖說只是擺設,可這修為卻實實在在比別人高的啊。到底為什麼……

這般待她,無異於是戳碎她的骨頭。

為什麼?

看著楚玄清的動作,千苓已經畏懼了。

“不要……”

千苓想要後退,身體卻無法動彈,她目光裡盈上恐懼,殊不知這般柔弱的模樣與先前交戰時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姿態相比更為誘人,年紀輕輕的女修全身上下都美得奪人呼吸,無意瞟見她肩上的一粒硃砂色小痣,楚玄清目光不覺停頓。

一部分神女自出生起便會由神樹賜予硃砂痣,直到她們第一次與邪神.合之後才會消失,有的神女生性開放,朱痣消失象徵著令她們驕傲的成長,而眼前這隻攪得半個修真界天翻地覆的女修,歷經了七世的女子,這一世竟然……

看來裴煜之此世還沒有動手…

再好不過了…

“你是火靈根,我是水,不會很疼的。”

楚玄清溫和的嗓音墮入耳中,千苓不住得搖頭,全身都忍不住顫抖,聲音中流露的恐懼甜美得像是引人上癮的劇毒。

“不要!別過來!滾開……滾開滾開滾開!裴煜之不會放過你的!”

他確實有片刻的停手,但之後…

她被拉住手,全身落入帶有清淺氣息的微熱懷抱裡,卻令千苓感覺如墜冰窖。

無法掙脫…

裴煜之…

你不是說我就打不過你和溯鳶嗎……

為什麼…現在又來了個…

我死了怎麼辦。

果然邪神辦事…一點也不顧人死活。

凝劍仙宗的漪清仙尊修長漂亮的手指伸向她的丹田,那人不顧她的掙扎,在僅有千苓看得見的地方唇角微微舒展,只有他們二人能聽見的聲音裡滿含惡意輕笑:“知道嗎?是裴煜之讓我來的,那現在你是屬於我的了,要恨就恨他吧,這一切可都是他允許的,千苓你逃不掉的。”

“別、別這樣,放開我……!啊啊啊啊啊啊!”

無法掙脫的恐懼感讓千苓臉色慘白,廣場中央一身青衣的少女瞳孔聚縮又散開,那陣慘叫後,她像是被抽去筋骨般軟倒在凝劍仙宗漪清仙尊的懷裡,披散於背後的長髮如蜿蜒河水,之前還放肆無比的美人此刻像是最柔弱的幼獸一般,她失去了賴以生存,放肆囂張的靈根,失去了那些邪惡霸道的火焰,任誰都可以觸控她、佔有她,這種令人熱血沸騰的落差衝擊著在場每位修士的心神間,千苓慢慢抬起那張豔麗無雙的小臉。

楚玄清看著她通紅的眼角和慘兮兮的淚痕,輕柔地將他尖尖下顎上的眼淚抹去。

“……嗚。”

好痛…

所以…這也是裴煜之和他串通好的嗎…

果然狡猾…比殺了我還難受。

千苓下意識躲開了楚玄清的碰觸,對方也並不堅持,只是收回了手好整以暇看著她。

被廢掉靈根的少女似乎想要站起來,跌跌撞撞的樣子也說不出地引人注目,然而突然被強行廢掉靈根的痛苦並非靠意志即能彌補,千苓一下跪倒在地上,周圍人赤.裸的視線令她不自在地低下頭。

為什麼……,一個神女能這麼狼狽……

裴煜之你果然是個瘋子……

你說此生愛我…只是騙我的嗎…

也對…殺了你七世,自然怨恨我了…

……

白嫩雙足在剛才的行走中沾染灰塵,細小劃痕間滲出血絲,即使如此,那雙腳還是漂亮得令人心馳神往。

外側凸起的纖細骨頭使本就白皙面板下的黛青血管更為清晰了,像是稍不注意就會流出溫熱又猩紅的液體,四面八方滿含慾念的目光近乎要將少女吞沒,一直表現得很抗拒的少女此刻忽然抓住了楚玄清的手,她將那隻剛剛廢掉自已靈根的右手拉至眼前,伸出鮮紅的舌尖輕輕的舔了舔,溫順乖巧,睫毛濃稠如鴉羽,似乎隱約能望見其中烏墨似的眸。

痛…真的很痛,比殺了裴煜之還要痛的感覺…

好想死…

但是還不能死…

死了,什麼都沒了…也就找不到原因了…

裴煜之…那就別怪我了…

還未流乾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楚玄清的手背上,那少女像被馴服後的豔獸,垂首尋求主人庇護。

見少女終於服軟,楚玄清輕笑。

“乖孩子。”

凝劍仙宗的漪清仙尊彎腰將人完全抱進懷裡,見到仙尊這般姿態,先前窺斂的視線逐步收回了,偶有不甘心地人也只能在暗自掂量後方才作罷了。

黑髮與銀髮交纏在一起,千苓將頭埋進對方懷裡,她眯了眯眼,感受到了丹田處的劇烈疼痛,最後看了看,像是吃痛般壓著嗓音吸了口氣。

摟著她的人頓了頓,繼續往仙尊的洞府深處前行。

超級痛…等我好了,真的…

楚玄清…還有裴煜之,我只想親手殺了你們…

要是有機會的話……

楚玄清毀掉她的靈根時並沒有恨意,身為修士,被瞬間破壞要害的疼痛定是鑽心刻骨。

更何況她還是九重天神女,實力更是不在話下。

可是……究竟是為什麼……

到底是裴煜之要殺我,還是楚玄清呢…

細細想來,自從遇到裴煜之以後關於他出現在前七世的記憶才慢慢顯現,如果…

楚玄清也是我曾經遇到的人嗎…

可是我的職責不就是殺了裴煜之……?

那楚玄清是誰呢……

那我又是怎麼對他的…

周圍亭臺樓閣與重林疊嶂精巧交錯,景色倒是和玉瓊山的宮殿美的不相上下。

熄滅的宮燈高高懸掛,整齊延綿於大道兩側,已有盛放之意的桃花隨風舒揚,仿若仙人居住的瓊樓玉宇,無論以何種挑剔的眼光看,都不愧是上林鳶數一數二的修仙大宗。

直到楚玄清將她放進泛著熱氣的池水裡,千苓才從思索中回過神來。

到底是什麼角色呢……

“你…知道我是誰?對不對。”

楚玄清沉默著,沒有回答。

“我,我是女的…你…”

千苓睜著一雙霧氣瀰漫的眸子,有些驚慌地看著自已,楚玄清動作溫柔地褪去她的衣衫,正處虛弱的少女無力反抗,也反抗不了。

白玉般的身體掩映在淡青色池水中,不得不說,千苓不愧是神女,確實有禍國殃民的本事,吹拂於池上的新綻桃花不及她半分美貌,便是這位號稱上林鳶第一仙尊的楚玄清都為之眼神停留。視線點過她肩膀上那抹硃色,柔聲道。

“你不用怕,我並不會對你行逾越之事。”

他說著,垂頭執起千苓一足,冰涼流水行過千苓的腳心,少女忍不住的顫了顫,旋即似乎又覺得這樣太過弱態。

現在…好弱,根本逃不了…

千苓有些懊惱地嘖了一聲,正為她清理血汙的人動作微滯,待血絲完全洗去,楚玄清的手掌貼上美瓷似的面板,溫和光芒閃過,劃傷盡數被癒合,他的拇指有意無意蹭過千苓的足心,不出意外看見身下之人往後縮了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