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最怕同行襯托,兩人同年齡,但發展不同影響力的女星,在對手戲裡,瞬間便有了明確的區別。

沈知嘉被她的眼神嚇得連連躲閃,

阿蠻確實畏懼虞嬌。

一則出於早起的偏見。

阿蠻是大戶人家的女兒,雖然非親生骨肉,但謝家卻未曾虧待,衣食住行都是按照最高標準,。

而虞嬌,甚至出入過風月場所

兩人一個純白無汙染,一個妖豔玫瑰,區別明顯,氣場不合。

但良好的教養讓阿蠻雖然不喜,但還不到厭棄,

亂世之中,能活命已經是萬眾之難,她沒有立場指責虞嬌,但還是下意識和她保持著距離。

二來則是因為謝知。

阿蠻自小就畏懼那個威嚴陰翳好似毒蛇一樣的叔叔,於是連帶他的情人也一同畏懼、

三來,她平等厭惡著這封建大家族裡的每一人,。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虞嬌就是這樣的人。

可眼下,這樣的人,卻在她受傷後,連夜探望,悉心醫治。

這讓阿蠻很是困惑,但礙於本能,還是不相信這會是那女人的好意,

女子學堂的友人說過,這種女人最是可能,就像是西方故事裡的美女蛇,恐怖,陰險,甚至還能迷惑人心智,讓人成為她的附庸。

虞嬌豔麗的外表就是最好的證明,

看出了她本能的排斥,虞嬌的向前的動作慢慢停下,而後又後退了一步,坐在了原本的位置上,和她保持著距離。

她原本就要走到了光明裡,這一退。又讓自已回到了黑暗。

從阿蠻的角度看虞嬌,明明滅滅的燭火無法映襯出她的眉眼,反而讓她像是虛幻一般不斷後退

身後的月光籠罩著她,清冷,皎潔。

那卻是她唯一的救贖。

阿蠻看著她,突然想到了小時候哥哥謝寧遠給她講的嫦娥奔月。

嫦娥貪心,欺騙了深愛她的羿,一個人吞了仙藥,成了孤獨的月神。

這是謝寧遠告訴她的版本,神話流傳了無數的說法。

可此刻,她卻覺得虞嬌也是一樣。

她也會利用什麼,背起什麼,而後一個人飛遠去。

虞嬌,很危險。

白玉一樣的肌膚,像是會自行吸收月色一樣,冷得驚人。

虞嬌和阿蠻對視的鏡頭最後展現在正面上的,可能也不過五六秒,拍攝會拍攝將近一分鐘,再選取最優部分,而這會,沈知嘉卻覺得,他們對視了,至少五分鐘。

唐喬驀地笑了。

這一段她本來就佔有主動優勢,節奏都把握在虞嬌的手中,尚未表現出實力的阿蠻還是懵懂的學生,像是迷途的羔羊,畏懼虞嬌,卻又不由自主的咬上了她拋下來的鉤。

但在情緒和後續故事的表現中,這是屬於阿蠻的支線,也是她成長的一個重要過程,虞嬌雖然出彩,但不過是推動劇情發展的工具,是主角在成長過程中,必經的升級打怪。

唐喬自然也清楚,所以在表現上,除了刻意貼合虞嬌人設做出了的柔媚,還刻意收斂了三分,讓戲還把控在沈知嘉手裡,

哪知道沈知嘉壓根沒接住。

其實上一若,情緒上就輸了三分,一團詞串下來,反而成就了虞嬌的高光,倒映襯的這個迷人的反派,像極了魅惑高智商的危險大女主。

“停!”

劇情走勢在唐喬說臺詞時被溫書樺氣急敗壞的喊cut。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一旦溫書樺露出這個表情,那基本上就等於完了。

不管你是大明星還是知名影帝影后又或者小透明,他都一視同仁,罵得不留情面,

齊輕白就深受其害。甚至還產生了應激反應,下意識就往後退了一步,意識到不是他的戲,又訕訕摸了摸鼻子,

“嘖,導演又生氣了。”

穆易衍到底剛接觸影視圈,演技浮浮沉沉,還沒有遇到過導師教學,基本就是憑著本能去表現情緒,一時看到這種陣仗,就像是麻瓜誤入了魔法學院,“可……他們不是表現的聽話的嘛。”

他對唐喬自然是讚賞有加。

“小喬等電影播放了,一定能人氣大增,搞不好還能拿個最佳新人,最佳女主……唔。”

後面的話沒說完,就被齊輕白一把捂住了嘴。

齊輕白心道這哥們是真的天然啊,這話要是讓沈知嘉他們聽到,高怕要氣炸一個。

“拍的是什麼東西?!劇本是這樣寫的嗎?我是教你這樣演的嗎?自已過來好好看看,演的是什麼垃圾。”

溫書樺的吼聲把收音裝置震得嗡嗡作響。

唐喬苦著一張臉,尷尬的看著溫書樺發火。

莫非是剛才刻意的手被發現了?還是溫書樺理想的虞嬌就是個情緒外露的妖豔賤貨不需要完全動腦更不需要收斂?

她腦內反省著。決定一會等溫書樺訊息,再好好賠罪,問問導演到底想表現一個怎樣的虞嬌,

她小步向前,誠懇低頭,“我……”

還沒說完,就被溫書樺打斷了,“你先去休息,沈知嘉你給我過來。”

嗓門達到沈知嘉的身子明顯一個哆嗦,怨恨的眼神朝著唐喬發射,被困惑的唐喬接的剛好、

四目相對時,沈知嘉一秒鐘變臉,眼神溼漉漉的,委屈又可憐。

塘橋想說些什麼,但溫書樺不給機會,看似隱秘的專人教導,但因為大嗓門,幾乎都聽到了。

“這會不是挺會演?剛才是在幹嘛?情緒層次都表現不出來,阿蠻是畏懼唐喬,但骨子裡還帶著一點憐憫,你是正面角色啊,不要畏畏縮縮的,她能把你吃了?”

沈知嘉低著頭不敢說話。

溫書樺這人火氣上來了也不懂見好就收,直白的表現著自已的不滿,“這是阿蠻的重頭戲,你看看你拍的是什麼,就這段,我要做預告發出去,任誰看了都覺得虞嬌是女主,而你,就像是偷了東西被抓了個正常的無能小偷……”

還有呢,還有什麼呢?

沈知嘉的手捏得死死的,憤怒在不斷燃燒著,理智牽引著他繼續低頭、。

不能反駁,不能得罪溫書樺,等電影拍完,一切都好說。

唐喬……

沈知嘉死死的咬著唇。

他一定不會讓這個人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