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易衍說完,整個人都輕鬆了起來,歪頭看向身側的阿月,示意她一起看向手中的初稿。

“我們可以調整整體結構,開篇是男女主人公因為性格不合而遇到了種種摩擦,好友試著幫忙調節,兩人卻都很不情願,互相抱怨著講起了眼中的對方,同時鏡頭回溯到他們初遇之時,和那時的怦然心動做比對。”

“那和相親有什麼關聯呢?”阿月忍不住問。

穆易衍激動到差點無法穩妥做表情管理。

“這就是一條線索,觀眾們會帶著這個問題繼續看下去。互相抱怨的雙方相親究竟會不會成功呢,所有的一切真的會這麼糟糕嗎?鏡頭帶到過往時,好像又真的會出現一些溫馨的畫面。”

“而這時則要進行再一次反轉……其實他們的相處並沒有看起來那麼糟糕。”

“足夠了哦。”

唐喬看到了節目組的提醒,笑著打斷。

“剩下的懸念留到影片再公開吧,穆編劇一次劇透太多小心沒有神秘感。”

“我忘了……”穆易衍尷尬地撓撓頭。

他是第一次從電影構成角度想問題,之前總是照本宣科的念臺詞,毫無靈魂。

如今唐喬幾句話,就讓他有了一種重新活過來的感覺。

他忍不住多看了唐喬一眼。

“小喬你怎麼看?”

“……”

唐喬很想機械的說,我覺得很好啊。

但這種話顯然不合適。

穆易衍怎麼回事?!戀愛綜藝不問自已的CP總是問她?

唐喬瑟瑟發抖。

倒不是覺得穆易衍會對她有什麼看法,她還沒自戀到這種程度,就是小透明求生欲作祟……

和頂流捆綁……她可不想再次被罵上熱搜。

更何況,上節目的目的就是為了站穩人設,剛剛擺脫了戀愛腦,誓死不能和愛情扯上半毛錢聯絡。

再者,這次錄製就是為了考慮穆易衍,給他留下好印象。

先入為主,一旦他有了和她合作會很愉快的概念,多少對後續的選角有點幫助。

據說製片人是穆易衍的姐姐。

唐喬打定主意,針對開口,確保語氣正經到不能再正經,像是個流水線上統一生產出來的AI語音助手。

“已經開始期待了呢。”

這句太廢話,她又補充:

“不過因為時間設定,我建議我們快點把臺詞整理出來,因為所有的情節推進都需要根據男女主的臺詞轉變。我們時間不多,可能背起來有點麻煩。”

她甚至仰頭,很認真地問節目組:

“還有請問,兩天一夜裡,包含拍攝和後期製作的時間嗎?”

順勢再為難宣於口做宣傳。

“我對拍攝並不是很瞭解,但剛好這段時間在跟組拍難宣於口,不上戲的時候會去看他們如何拍攝……”

“眾所周知,溫導總是刁難我們,一天忙下來,有效鏡頭可能也就十幾分鍾……”

“哇!”

圈外人阿月捂著嘴“原來拍攝這麼難。”

穆易衍則快速低頭檢查規則。

應棠抿了抿唇,抬手輕而易舉的按下一個按鈕,關掉了收音,低聲問她:

“溫書樺總是刁難你?”

唐喬不知道他都關掉了收音,怕傳出去影響不好,特意坐近了一點,聲音壓得像悄悄話。

“沒有,是開玩笑。”

畢竟主角是穆易衍和阿月,彈幕裡也都在談論穆易衍靈光一現帶出的劇本。

只有寥寥幾個關注教授的人發現了點貓膩。

【奇怪,剛才怎麼突然沒聲音了,是麥掉了嗎?】

但這條評論很快就被淹沒了。

穆易衍把規則反覆看了幾遍,終於確定,兩天一夜只是劇本時間。

下一期的內容將是拍攝過程和最終影片。

眾人長舒了一口氣。

然而沒緩和多久,就又碰上了難題。

阿月揪著頭髮。

“天吶,我再也不吐槽爛片了,寫劇本好難。”

穆易衍拿著一支碳素筆,寫了幾個字,又劃掉,如此反覆,最終因為思索而不留神留在臉上的墨漬,竟然比紙上留下的還要多。

唐喬看著兩個問題兒童,苦惱地捏了捏眉心。

“或許……”

彈幕已經提前樂起來了。

【你好我加唐喬,我的口頭禪是或許】

【隔著螢幕都感受到了唐喬的無奈】

【這種場面,像極了榮耀王者帶我打遊戲,給我講我了技能,我高呼明白了,但一進遊戲……】

【乾脆讓唐喬全包攬了算了】

【這個唐喬什麼來頭啊,節目組硬捧她是吧?高光都給她了!】

【樓上,這是直播】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高光在她身上只是正常操作,穩定發揮?只是因為你家哥哥不行,偶爾發揮一次……】

【好了好了吵什麼啊,沒聽開始人家說了,是學編導的】

童惟和齊輕白一起看了這場直播,彈幕上的內容他們都沒錯過。

齊輕白抱著手臂,臉上是滿足的笑容,“我就說過她很厲害的。”

童惟驕傲地瞥了他一眼,“當然。”

“喂,不要這麼得意,別忘了那是我給你介紹的人。”齊輕白不滿道。

童惟聳聳肩,“以她的才華,被發現是遲早的事,就算沒有你,我還是會爭取到她。”

齊輕白的唇微微動了動,緩緩嘆了一聲:

“童姐,我不知道你你打算做什麼,但是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

童惟靜靜地看著他。

“希望你不要傷害到唐喬。”

童惟沒給他答案,而是專注看著直播頁面上的唐喬。

她的鏡頭其實並不多,也能看出她在有意躲避鏡頭。

但一旦有出現在鏡頭裡,又會拿出滿分姿態。

她是真的有天賦,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

完美的外貌,倔強的性格,未受侵染的赤誠之心,超高情商和洞察力。

編導的能力,演技,甚至審美……

更重要的是,這些她自已都從未發現。

她就像是一塊璞玉。懂得欣賞的人,已經在觀望著等她綻放。

她的演藝生涯註定會走很長很長。

直播間裡,唐喬手握著鉛筆,快速在白紙上畫下不同的分鏡。

阿月問她,“這樣會不會很麻煩呀,只是三十分鐘的小短劇。”

唐喬笑著回答。

“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嘛。”

她放下筆,眼神真摯。

“如果你以後不打算進入演藝圈,那這部影片,很有可能是你唯一的作品哦。”

“當然啦,如果你要進……那這部影片就是處女座!就更應該好好準備,不然就成了賽博黑歷史。”

幾個人都被逗笑了,她總是有那麼多的道理。

童惟也輕輕笑了。

似乎覺得那些話有點說教意味,唐喬又道:

“我呢,做什麼都會把它當做最後一次,所以總是不留餘地,會付出全部力氣,當然走起彎路也很痛苦。”

“但是,比起後悔‘明明可以但我……’,我倒寧願狠狠摔跤,再總結一些必備的經驗,下次繼續。”

“人生嘛……”

她又開始碎碎唸了。

童惟抿了下唇,回頭,看向齊輕白。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