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喬,你傷養好了嘛?!”

藍時穿著民國學生裝,看到唐喬回來差點跳起來。

聽到溫書樺不悅的一聲冷哼後,藍時才想起她現在還是拍攝狀態。

討好地縮了縮脖子,雙手合十,做出一個求饒的動作。

她這人可愛,也討巧,溫書樺嚴肅了兩秒,又破功了。

“先休息十分鐘,知嘉你好好調整狀態。”

“藍時,阿蠻是你的好友,你儘管想要保持中立,但本能還是會偏向於好友,記得不要太生硬,調整好情緒。”

“好!”

“知道了導演。”

兩人齊齊應下。

溫書樺這才轉身去看唐喬,“怎麼不多休息?”

上件事到現在都沒有解決, 溫書樺自覺沒什麼臉面對唐喬,偏偏這人還不自知。

“我覺得我的狀態還不錯,隨時都可以上戲,導演你覺得呢?”

溫書樺沉默了,他盯著唐喬明亮的黑眸看了兩秒,突然長長嘆了一口氣。

“唐喬,是我對不住你,那件事就到此為止。”

唐喬一愣。

昨晚溫書樺和童惟的電話她捕捉到了隻言片語,童惟結束通話電話後氣得大罵,當然罵的是徐時榮。

唐喬還是第一次看她這麼生氣。

幾次想要安慰,童惟卻告訴她,“唐喬,不是徐時榮。”

“照片裡的人查到了……是一個前幾年才被放出來少年犯。”

唐喬人都懵了。

童惟的嘴唇上下顫抖著,忍不住把她擁到了懷裡,“如果真的是他,那他們,就是讓你死。”

“唐喬,你已經在鬼門關裡走了一趟了。”

唐喬的後背已然是一身冷汗。

那一晚的恐懼依然歷歷在目,那看不見的黑夜,那被孤獨的夜色包裹、吞噬的無助感,每每回想,還是覺得駭人。

像是她最恐懼的某種軟體動物,纏繞著,爬滿了她的全身。

“我能做些什麼?”

她攥緊了指尖逼迫自已冷靜下來。

童惟放開了懷抱,搖了搖頭,“抱歉唐喬,我們什麼都不能做。”

“那個人找到的很順利,幾步不費吹灰之力,認得也乾淨。可越是這樣,就越知道背後有問題……”

“他的供詞毫無破綻,甚至她還找了一個很好的理由。”

“他兼職送外賣,而你恰好是劇組最愛點單的那一位。”

唐喬點點頭,她確實經常請劇組的工作人員喝下午茶。

“有一次你點了五十杯奶茶,他接了單,在給你送餐的路上,出了點意外,奶茶有大半都碎掉了,於是他自行花錢填補了這個虧空……”

唐喬迷茫了,這和她有什麼關係?

“他到了劇組後,你接了奶茶,抱怨說他送的太晚,他要解釋,但你根本就不聽……後來系統預設了他外賣超時,平臺扣了他一筆錢。起初,他偷偷留在劇組,是想找你索要補償,但那天拍戲,聽到了你恐高,於是便潛伏在劇組,等到夜晚施行計劃……”

童惟每一句都說得極其艱難,像是覺得荒唐。

唐喬確實覺得荒唐,甚至忍不住要要笑出聲,“這算什麼?就因為這種……理由?”

“是,我有時候是很禮貌。有幾次有人給我送外賣,剛好趕上了要上妝,或者要上戲……”

唐喬有點急了,如果真的是這種原因,那未免也太可笑了。

“我知道。”童惟連忙安撫她,“劇組的一分一秒都是緊張的,我都知道。”

“唐喬你不用解釋什麼,在這件事上,你沒有任何問題。”

“我之所以要把這件事告訴你,是因為,我和溫導都覺得,這件事來得太蹊蹺。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百分之百的巧合,凡是都會存在漏洞,都會留下線索。至少這件事是這樣的。你好好想想還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唐喬冷靜了下來,她把這幾日的所有細節在大腦裡重新排列,跳出了自我視角,代入了對方,代入了溫書樺,代入了威亞事件的所有相關人員。

一瞬間,困頓的思維開啟了一條裂縫。

“不管他是被推出來頂包的,還是事實真的如他所說,至少在劇組,還存在一個接應者。”

“他了解我們拍攝的進度,那天那個人說,‘導演要加一個鏡頭,表現虞嬌等了謝寧遠一夜’,有趣的是。按照劇本,虞嬌要等的人是謝知。我是從這裡得知他不是我們劇組的工作人員。”

“但他又瞭解進度。甚至還知道避開監控的位置。”童惟說道。

“所以,要麼,是有人提前給他打點好了一切。要麼他就只盯著我不放,在劇組裡觀察了好幾天,不眠不休,甚至能巧妙的避開所有監控,知道那晚監控維修,甚至……還知道吊威亞的技巧。”

唐喬譏諷一笑,“這樣太巧了不是嗎?”

童惟看著她的表情,就知道唐喬心底已經有了答案,她不免有點擔心。

“如果真是我們猜想的那樣……你想要怎麼做?”

不管如何,她是不會眼看著唐喬有危險。

“我能做什麼?”唐喬聳聳肩,“當然是去劇組報平安,讓他們都知道我好好的。並且會一直好好的。”

她此時已經草木皆兵,看任何人都帶著三分懷疑。

而眼下,溫書樺卻真誠道歉,“唐喬,是我對不起你,這件事到此為止。”

唐喬說不上話來。

溫書樺也不擅長這種氛圍,尷尬地撓了撓頭。

“那天你說謊了對嗎?你被人吊在空中幾個小時,卻說是在學習技巧,唐喬,你是擔心會對劇組造成影響嗎?”

是有這種擔心,唐喬點點頭,承認了。

“咳,”溫書樺單手抵在唇邊很難為情地咳了一聲,臉竟然詭異紅了大片。

“唐喬,其實你不用這樣。這件事你是受害者,我,我理應對你負責……”

你在說什麼啊溫書樺!他在心裡暗自反省,恨不得咬掉自已的舌頭。

直到秋圓扯著嗓子提醒,“導演,時間到了。”才把這尷尬的氛圍破開。

溫書樺摸了摸鼻子,“這兩天沒你的戲份,要不……你你休息就休息?”

唐喬正準備開口。

藍時就像小炮彈一樣衝了過來。

“啊啊啊啊啊!!!是我和星星戀愛中!!”

“他們到這邊拍攝約會活動!導演!可以去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