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喬,你的傷怎麼嚴重了?”秋圓忍不住問道。

“昨天晚上沒休息好,本來想擦藥的……”唐喬難為情地笑笑,“但是手根本就抬不起來。”

“呀,你可以喊我幫忙啊!”

秋圓氣鼓鼓地說道,忍不住又去檢查她的傷,“呀!你肩膀這裡怎麼還腫了?天吶!昨天安全繩勒到了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啊,留痕跡了怎麼辦?!”

溫書樺擔心身體狀況會影響後續拍攝,特意讓她休息,“唐喬,你就剩兩場戲了,可以休息一段時間後面在補拍,你的手臂……”

綁痕青青紫紫,印在她白皙的手臂上,像是收到了極大折磨。

他忍不住回頭警告武術指導,“不是說做好措施嗎,看把人傷成什麼了!”

“沒關係的。”唐喬垂下眼皮,柔弱開口,“我還沒謝謝他們呢。”

她說著,有點難為情地起身,在武術組的工作人員中搜尋一圈。“誒,奇怪,那個人怎麼不在呢……”

“昨天拍攝出了點意外,多虧了那個大哥幫我。”

她語氣鄭重,這下就連溫書樺都好奇了起來。

“是上次說是你粉絲的那個?”秋圓不明所以,但模糊間想起好像有那麼一個人。

唐喬一愣,秋圓這一句純屬無心,但也恰恰成了助攻,她點點頭。

“是呀,所以昨晚……我想著作為演員遲早都要吊威亞,還是得克服恐懼,所以就又去試了試……”

她表情管理做得極好,頭微微垂下,有點忐忑地看了眼武術指導又看了看溫書樺,“那個……我們私自開了機器,會對劇組添麻煩嗎?”

溫書樺沒說什麼,倒是武術指導很不高興。

武術指導是個中年人,名叫崔健,人很耿直,以至於一開口總帶著讓人不太舒服的味,不知道的人會以為他在故意找茬,但其實也是出於好意。

“是哪個陪你亂來的啊,這是胡鬧,劇組的人不在,想試就試,摔成肉醬是誰的責任?”

溫書樺也嚴肅了起來,回頭警告唐喬,“你也太亂來了,怎麼不提前告訴我們呢。”

“啊……”唐喬撓了撓頭,“那個大哥說可以,我就以為……”

崔健一下子就怒了,“他說可以就可以?是哪個?你揪出來,我看看到底是哪個沒有一點紀律。”

“不好吧……”

“唐喬,”溫書樺忍不住勸說,“這是崔指導的工作,你們昨天太冒險了。”

“好吧,可是……我不知道大哥叫什麼……”

“我的人都在這了,你來認認。”崔健不耐煩地打斷。

唐喬只好上前,很努力的辨認了一會,搖搖頭。

“都不是。”

“你!”崔健瞬間急了。

齊輕白和沈知嘉徐時榮幾人過來找導演,剛好聽到這幾句。

“怎麼啦?”徐時榮趕忙打圓場,她位置巧妙,剛好卡到了崔健和唐喬中間,目光在崔健身後的幾個工作人員中掃過,才落在了唐喬身上。

“抱歉崔前輩。”唐喬下意識往溫書樺身後縮了縮身子,“你的組員是不是有人請假啊,那個人真的不在。”

“你放屁,他們都在這了!別是你和別人偷偷去動裝置怕承擔風險不敢承認吧!”

這一句,瞬間把矛盾上升了。

溫書樺趕忙打圓場,“可能是記錯了,唐喬你再好好想想,崔哥你也收點脾氣,這不是沒事……”

“我沒記錯!我是不會記錯的!”唐喬很篤定的開口,“我記憶力很好,那個大哥面板很黑左邊眉毛那裡有缺了一塊,單眼皮,蒜頭鼻,看背影和齊輕白差不多,頭上戴著黑色鴨舌帽,說話兒化音帶的很明顯,尾音總是用第四聲。哦對了,他還缺了半截小拇指,在右手位置。”

“你放屁!進我們組要做得都是體力活,對身體素質要求很高,根本不可能有殘疾人!”

崔健嗓門太大,反倒襯得唐喬越發委屈,眼淚差點急出來,“你要是不信我,我甚至可以畫出來給你看,你不要小看一會演員對人物的分析。”

“不用這麼麻煩,”齊輕白打圓場,“可以查查監控,這樣對誰都好。”

可結果卻不盡人意,昨晚塔樓附近的監控不巧被一隻氣球遮擋,什麼都沒看到。

崔健憤怒的踩爆了那隻剛取下的氣球,狠狠罵了句:“艹”

唐喬低著頭,看起來很羞愧,但眼角餘光卻在不動聲色的觀察著每個人的反應。

“對了,化妝間那兒的監控也可以看看!”

開口的卻是沈知嘉。

她並不想摻和到這件事。

如果沒有那顆貝母紐扣,她可能還會落井下石嘲諷幾句。

如今貝母紐扣發生在前,一個大膽的想法油然而生。

——不會,劇組真的有人在搞唐喬吧?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句話沒錯,她樂得旁觀,必要時也願意遞刀,但是讓她背鍋,尤其是讓齊輕白懷疑。

那她可不幹。

“昨天我從休息室出來,看到有個人在等唐喬,很高,帶著黑色鴨舌帽,外套穿得就是你們這樣的工作制服。出門時我好像聽到他在催促唐喬,但我那會有事,沒多看,就先離開了。”

她刻意忽略了一點細節。

比如,那個人明明催促的是,有一個鏡頭要補拍。

那人擺明了就是要搞唐喬,她不說,那她也不必去招惹麻煩。

齊輕白幽幽瞥了眼沈知嘉,倒是意外她會在此時開口,沈知嘉衝他露出了一個很勉強的笑。

崔健為了證明組員的清白,鬧著一定要去檢視監控。

果然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背影。唐喬還和他交流了一會。

徐時榮的手指蜷縮了一下,若無其事地問:“是這個人嗎?有點看不看啊。”

帽簷遮擋了大半張臉,再加上他站位巧妙,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形,就連最明顯的斷指也因為手插在口袋而被遮掩。

“啊這個人……”幫唐喬補妝的短髮化妝師也過來看熱鬧。

她這一句,把所有人的視線的拉了過來。

化妝師有點膽小,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但想到唐喬對她的照顧,也不忍她被冤枉,

“我有看到過他,很兇,就站在那個位置等唐喬姐。”

“當時我們都準備走了,唐喬姐突然過來,說您喊她補個鏡頭……”

“等等!我沒什麼時候說要補鏡頭。”

溫書樺猛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