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拍攝的,是阿蠻突然意識到自已對謝寧遠的愛,她突然想要找到他,卻發現謝寧遠已經離開了。

阿蠻穿著一身學生服,失魂落魄的在高樓間穿梭,她四處找尋,卻沒有謝寧遠的蹤跡。

周圍的路人茫然地看著她跑上跑下。

有人上前關心,但被她推開。

直到轉身,撞上了一個女人,那人很不耐煩地推開了她。

阿蠻摔在地上,情緒無法抑制,就這麼哭了出來。

為了模擬出真實的實景器,道具組下了很大的功夫,把街景模擬的十分逼真。地面還做了處理,坑坑窪窪,還有一些碎石。

路邊還有幾個群演攤販。還有時不時穿梭而過的人力車。

唐喬又去換了套衣服,出來時沈知嘉已經做好準備了。

溫書樺一聲“action ”

沈知嘉就開始奔跑了起來。

從樓上到樓下,她跑的用力,嬌喘連連,額間沁著汗珠。

然而沒多久,溫書樺就喊“cut”了。

“沈知嘉,你怎麼回事,今天這麼不在狀態。

你現在是阿蠻,阿蠻剛剛意識到她對謝寧知的感情,現在滿心滿眼裡都是這個人。她是在尋找愛人,她怎麼會在意剛才路過的人穿得什麼衣服紮了什麼頭髮?

拜託你認真一點好不好!眼睛不要亂飄!這段要一鏡到底,是阿蠻的重要轉折點。再來!”

“抱歉。”

重來一次,又是在同樣的地方喊停。

溫書樺從休息椅上跳下來,親自給她講情緒。

“知嘉,你有沒有害怕失去過什麼?”

沈知嘉遲疑著點點頭。

“那就對了,現在,你就需要找到這樣的情緒:

謝寧遠是你的愛人,但他現在已經離開了,你們已經很久沒有聯絡了。

你不知道他在哪裡,不知道他是不是遇見了其他女人,不確定這個過去會寵著你呵護你的哥哥,是不是已經有了別的愛人。”

“你很害怕,你怕你晚一點,還是找不到他。

但你更怕,你才剛剛發現的愛,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他,就再也不能說出口。阿蠻現在應該是這樣的情緒,你懂了嗎?”

沈知嘉點點頭。

這不就是她的現狀嗎。

她也怕,怕那個以前總是會溫柔喊她名字,會送她禮物男人再也不理她。

她再也不是他的特殊,他的例外了。

再來一次沈知嘉果然進入了狀態。

唐喬忍不住瞥了溫書樺一眼。

這人還真厲害,幾句話就能把一場戲救活了。

那麼,沈知嘉已經到位了,接下來,就看她的了。

唐喬按著溫書樺提前說好的站位,只是個不露臉的路人甲而已,她要這點都做不好,那職業生涯怕是可以歇在這裡了。

唐喬行得輕鬆,而沈知嘉這邊卻徹底垮掉了。

溫書樺再次喊停,這次則是訓她的肢體太僵硬。

“我已經跑了好幾趟了。”

沈知嘉很委屈的說道。

這場戲,在唐喬沒來之前,就已經拍了五遍了,每一次她都要一遍遍的跑,倘若手機在身,晚上她必然要摘下朋友圈運動排行榜的桂冠。

“就你跑了好幾趟嗎?”

溫書樺對演員要求嚴,是一點都不慣著,“他,她,他們,哪個不是跟著跑了一遍又一遍。”

溫書樺的指尖指向幾個縮著脖子不敢開口的小群演。

沈知嘉沒說話。

溫書樺一轉身,又指向身後的工作人員。

“攝影,場景,打光師,哪個不是舉著機器跟著你一遍又一遍。”

機器一開燒得都是錢,這天必須得拿出點東西,有血性的導演才不願敷衍喊過。

沈知嘉低著頭,一遍遍道歉。

只有她自已知道,肢體僵硬並不是因為太累,而是因為心底的絕望。

今天她還特意叮囑了助理,要她抓拍她和齊輕白的對手戲,到時候撒一波糖,也能扭轉現在的風向。

可齊輕白竟突然請假,不知何時才會迴歸。

偏偏這會又來了一個討人厭的唐喬。

一個靠炒作上位的離異女人,她也配?!

沈知嘉咬咬唇,決定鋌而走險——

……

沈知嘉再次跑了起來。

這次節奏完美,溫書樺看著機器裡呈現出的畫面,忍不住彎了彎唇。

再一個轉角,她跑到了中心,穿過了一行路人,然後不小心撞上了唐喬——

唐喬則要不耐煩地將她推開,任由她甩在地上。

娛樂圈裡的大部分動作戲都不是真的打打殺殺。

拍攝前也提前說好了力度,她一推,她順勢倒下。手肘落地,剛好保證能露出一個委屈的面部特寫。

“砰”的一聲。

沈知嘉的瞳孔睜大,沈知嘉腳腕一崴,竟不受控制的向後栽去,這一倒她用了幾分力氣,摔下去的後果定然比預計的要重上幾分。

隱匿的一角,她的助理舉著手機,偷偷將這一幕拍了下來。

沈知嘉在哭這方面很有天賦,幾乎就在倒下的那一瞬,眼底就已經飆出了淚光。

她已經想好了。

這是雙贏。

她這一摔,不僅可以完成這次拍攝,也能立一下受害者人設。

她可以忍著淚,告訴每一個安慰她的工作人員,“不是啦,是我不小心崴了腳,不怪她,新人沒經驗很正常的,都是我不好……”

到時候,也不用她扮演姐妹情深,也自有人幫她說話。

粉絲嘛,就是她養的利刃。

她就是那個舉著利刃的人,要他們聽話,一個個抹殺掉那些敵人。

唐喬的反應快得可以說是電閃雷鳴。

就在沈知嘉即將落地之時,她用一個很精妙的舞蹈技巧,俯身勾住了她的腰,往自已懷中帶。

溫書樺瞬間站了起來。

還沒來得及發聲——

就聽“撲通”一聲,

兩個女演員齊齊倒在了地上。

地面粗糙,坑坑窪窪,凹凸不平,混合著大大小小的沙礫和形狀各異的石塊,沈知嘉在唐喬的懷裡,被護得極好。

反倒是唐喬,小臂被蹭了一塊,破皮處微微泛紅,還滲出了幾滴鮮血。傷口雖然不大,但看上去卻十分顯眼。

溫書樺已經顧不上罵,趕快喊人來處理。

秋圓很機靈,已經拖來了劇組的醫護人員。

齊輕白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他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一把拉開了沈知嘉,蹲在唐喬面前。

“你沒事吧?”

唐喬搖搖頭,轉身看向沈知嘉。

沈知嘉已經忘了哭,茫然地張著嘴,怎麼也想不出唐喬為什麼會拉她一把。

這會看到齊輕白護著唐喬,嫉妒的更是將要崩潰。

為什麼啊,明明摔倒的該是她,這樣她就會得到齊輕白的關照,到時候就能順其自然的緩和這幾天的尷尬。

都是她!沈知嘉恨恨咬牙!

那個女人!一定是看到齊哥過來故意表現的!

“沒事吧?”

唐喬搖搖頭。

溫書樺這才開啟了數落模式,“你說說你,剛才到底是在幹嘛,不是給你講過了嗎?一會她摔倒,你趁機溜走,二號機位拍一個你的背影就沒你的事了,幹嘛還要瞎摻和?”

本來是多完美的一條啊。溫書樺越想越氣。

唐喬拿著一張溼巾擦手上的汙漬,用餘光示意溫書樺看地面。

“那裡有幾塊石頭,剛才我看知嘉崴了腳,她要是摔下去,沒準臉就撞上了,本能反應,忍不住就——”

溫書樺的表情這才好轉。

秋圓心疼壞了,“那你拉起就好了嘛,沒必要……”

唐喬微微一笑,用“不小心嘛”輕鬆帶過。

太兇險了。

她第一次如此感謝唐苒小時候逼她學芭蕾學女子防身術,才會讓她在那麼短的時間,做出那麼快的反應。

她完全按照溫書樺的要求來,沒有太多力氣,所以,在沈知嘉側身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洞察了她的意圖。

想碰瓷?!

沒門!連窗戶都沒有。

小時候被堂姐用這招欺負了太多次,她早就能預判她的所有預判。

唐喬抬手按了按自已傷口。疼得她忍不住嘶的一聲,眼眶都紅了。裝的。

“知嘉沒事就好了。”

她說得委屈,像捨身就義的壯士。

沈知嘉的助理偷偷收了手機,惴惴不安地跟在沈知嘉身後噓寒問暖,怎麼也想不到會是這個發展。

考慮到兩個女演員受傷,這場戲就這麼結束了。

鑑於沈知嘉前邊跑得很不錯,溫書樺讓她後期補拍一個倒在地上的情緒崩潰的哭戲,剪輯一下也算過去了。

沈知嘉這會是真的哭不出來。

回到房間,把桌上平板啊劇本、水杯之類的東西摔得咣啷響。

助理提醒,“知知,還不知道酒店隔音好不好,小心讓人聽見。”

沈知嘉這次不摔了,倒在被窩裡就開始哭。

助理知道她這一哭就不好勸,只好拿出下午拍得影片,“那這個還要嗎?”

“要什麼要啊,這要是發出去,保不準都在誇唐喬,又是拍戲受傷,又是維護女藝人,我和她關係很好嗎。還要和她……”

“等等!”沈知嘉嗖的一下坐了起來,也顧不上哭了。

“你看看這段,有沒有感覺我和唐喬關係看起來很好?”

她指著唐喬摟著她的腰,很緊張的往懷裡帶的動作。

助理拿不準她的想法,點點頭,“好像是。”

“那就找幾家日常磕CP的營銷號,把這段拿去投稿。”

“可是……”助理有點猶豫,“上次那件事……”

“讓你去你就去,沒看到片場那還有那麼多在拍照的嗎?適當放點路透也是宣傳方式,還能製造話題,導演也不會說什麼。”

助理還沒動。

沈知嘉挑挑眉,“你不聽我的?那要不要我給竇哥打個電話?竇哥都說了讓我和唐喬搞好關係,營銷姐妹情。”

助理想起竇景那鐵血手段和易怒的脾氣,乖乖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