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喬今天只有一場戲,化著美美的妝,跟在郭淮身後當個美美的花瓶就好。

不巧郭淮今天身體不適,臨時給劇組請了假。

唐喬就徹底空閒了。

臺詞已經背得差不多了,唐喬又陪著一會要上戲的藍時搭了會戲,幫她糾正了好幾個發音。

藍時鬧了個大紅臉,認命的說自已其實是個九漏魚,吵著要加個好友以後多聯絡。

唐喬開啟微信給了二維碼。

申請好友的卻不止藍時一人。

唐喬先透過了藍時的申請,然後點開了那人的頭像。

很……樸素?的幾粒星辰?

唐喬也判斷的不是很準確,連個備註也沒有。

她正打算拒絕,卻看到下排那行字:

【對方透過華顏分享的名片新增】

唐喬頓時福至心靈。

空閒時和華顏提過一句,她覺得自已最近面板狀態不是很好,想要好好管理一下。

華顏說可以幫忙介紹幾個美容師朋友。

所以,這就是了?

唐喬點了透過,又看了眼對方的名字,順手給人改了備註:

“11號技師”

過去跟唐苒一起做個美容,聽說一些高階的會所,施行預約制,頂級技師還會挑客戶。

按照華顏的身份,她肯定不會太隨意。

唐喬思索兩秒,絕對主動出擊、

她剛卸完妝,這會是最真實的狀態,

唐喬舉起手機,用最死亡的角度,結結實實的拍了幾張正臉,一起發了過去。

唐喬:【怎麼樣?我平時護理做得不算多,一週做一次面膜,有時候是片狀的,有時候是塗抹或者泥膜,都不固定。】

唐喬:【但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氣候問題,我以前是混油皮來著,最近總覺得乾乾的,化妝也會輕微卡粉】

她發完,又咔嚓發了一張很詭異的用手指扒著眼睛的細節圖。

唐喬:【還有這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換了護膚品的原因,最近眼周有點長脂肪粒】

唐喬:【哦對了,我今年二十七,抗老產品有堅持用,平時也很注意防曬和補充維生素,但我們這行的,幾乎都是凍齡,我也想要自已顯得再年輕一點……】

唐喬:【所以……我需不需要也做什麼醫美呢?這方面我實在不懂。】

她發得很認真,把現狀,面臨的問題,以及訴求,結結實實的刷了一螢幕。

唐喬想得很簡單,專業的事就要問專業的人,現在這個世界,遍地都是廣子,她過去跟著博主種草,結果成了小白鼠。

如今有專業人士在,她充分發揮不恥下問精神。

末了還補充,“需要的話,我們可以約個時間見面,不過我最近在劇組拍戲,可能沒什麼時間。”

唐喬倒是舒服了。

而另一側的研討會上。

正在做報告的周助理卻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是誰啊,這麼大膽,在這麼重要的場合,竟然不關手機。

微信提示音跟發電報似的,一聲接一聲。

旁聽的幾個博士生相互對視,用眼神傳遞資訊。

“是你嗎?”

“不是啊!”

“那是誰?膽子這麼肥!”

很快他們就說不出話了。

之間緩緩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的,是他們公認不好惹的應棠應教授。

周明也不敢繼續彙報了,

滿室噤若寒蟬。

那個斯文的男人,單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慢條斯理的品讀了起來。

應教授連玩手機的姿勢都是端正的,單手舉著,手機尾部落在小指上,食指搭在側面,拇指滑動頁面,其餘兩隻則在背後做輔助。

在場沒人看到過他玩手機,在他們的認知裡,這位沉醉於研究的天才教授甚至是不食人間煙火的!

如今看到這一幕,都覺得稀奇,連報告會都忘了,紛紛圍觀。

應棠甚至都沒有抬頭,單手又推了眼鏡,丟出兩個字:“繼續。”

他這人生了一個斯文的貌,又是冷白皮,看起來身體就不太好的那種。平時說話語氣都是慢條斯理,帶著如沐春風的溫柔,但跟過他的人都知道,這個才是個貨真價實說一不二的狠角色。

那兩個繼續,看似雲淡風輕,周明卻在其中聽到了幾分警告,一個哆嗦,又磕磕絆絆的轉身做著彙報。

沒人敢在看他,注意力齊齊轉到了彙報上。

因此,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唇畔微微勾起的弧度。

就連他自已也沒發現。

所以——

這算什麼呢?

能夠清楚計算出天體運轉規律,擁有超高記憶力和超縝密思維邏輯,自幼年時就被人尊為天才的男人,卻在此時,對著滿螢幕的訊息犯了難。

多複雜的難題他都能找到解法,可這會,他卻看不清這人的用意。

這種模式……

怎麼那麼像周明上次提到的相親?

周明是他的助理,實際年齡要比他大兩歲,如今三十出頭,家裡反覆催促,上週在實驗室哀嚎著,不得不去請假。

那會剛好實驗進展順利,他順口問了一句。

而後,在周明口中解鎖了相親一詞。

相親。

——指不認識的男男女女,由共同好友,或者相識的親屬,介紹相識,併產生羈絆的一種方式。多數是以結婚為目的。

華顏發來名片時,他腦內忍不住回憶了幾次遇見,但還是沒有遞去邀請。

直到那個求助電話打來時,華顏口無遮攔的說道,“實在不行,你就說是為了老婆!”

心已經有所動搖,但他不懂為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反應。

再聽到緊跟其後的,“再傳下去就真成花花的老婆了!”

恍然清醒。

溫書樺這個人還想和他搶?!

那是他的……!!

他頓住了。

從開蒙之後,他什麼時候有過猶豫?他才來都清楚自已想要的是什麼。

可就因為華顏的幾句玩笑,引以為傲的理智就這樣崩塌了?

最後還是同意了華顏的求情,給自已的說法是,華顏很少求他幫忙。

他從來都是理智的人,可那晚,卻好像處處都在不理智。

比如座談結束後,他曾去往劇組聚餐的地方,莫名的想要去看看,就當是看看華顏。順便換掉那張房卡。

可目之所及,是她和一個男人在門口曖昧擁吻。

他立馬掉頭就走,可在拐角處,還是忍不住回頭。

她沒有看他,她看不見他。

到了就寢時間,良好的作息習慣催促他必須陷入睡眠,他卻在落地窗前看了許久的夜景。

最終,在新一天到來之時,還是穿上了外套,搭乘電梯去送還。

大廳裡,她站在光影下,和另一個人交談甚歡。

那個男人低頭看她時的眼神,他小時候在父親臉上看到過。

是在看母親的時候。

最終,他也沒有上前,而是攔住了一個工作人員。

夜裡發了燒。

他糾結的問題終於有了答案。

他想,可能正是發燒作祟,不然怎麼會有那麼一系列古怪的行為。

早上週明發現了他的體溫異常,被嚇得快要瘋掉。

醫生檢查後,只說是他思慮過度。

這一句,他和周明全沉默了。

送走了醫生,周明就差跪在他面前,“教授,是我們讓你失望了吧,上次那個實驗,明明你把注意事項都告訴了我們,可我們還是搞砸了……”

可他卻知道。

昨天,他沒有一個時間在想那場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