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珍珠坐在下面,目光悽怨地掃過城主。

原本沒看見他,心中早已放棄,可在看見那個曾經把她放在心尖上寵著的人,還是不由升起一絲期待。

“陳萬忠,殺害發妻,驅逐嫡女,你認不認?”

“草民不認!草民愛妻,誰人不知?至於驅逐嫡女,那是受這蛇蠍心腸的孽女蠱惑,請大人明察。”

“陳珍珠,囚禁父母,殘害嫡姐,你認不認!”

陳珍珠見他眼中再無半點平時對她的情誼,心中悲涼一笑。

“我不認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陳萬忠能做出。殘害妻子的事,栽贓陷害又有什麼是他做不出來的?”

看兩人死不認罪,陳芸娘氣到渾身發抖。

她蒼白著一張小臉,從祁肆懷裡走出。

雖然虛弱,但她一步一步走得格外堅定。

“城主大人,這些年我與夫朗舉步維艱,處處碰壁,陳珍珠甚至還對我下藥,她是要毒死我啊。”

“請城主大人明察!”

祁裳終於匆匆趕來,她和溫含幾乎把陳府翻了個遍,才終於找到毒藥,以及陳府罪狀。

祁肆接過,即使一隻手,也是從容不迫,不卑不亢地捧著證據,與陳家父母二人據理力爭。

“草民有證據,請城主大人明察,陳萬忠,陳珍珠多次迫害報名妻子,他們罪該萬死!!”

以前他們並不是沒有鬧過,可每次都是被城主府中的人驅趕。

更是被趕到郊外,勉強苟活。

如今終於有機會,他只想為芸娘博一個更加光明的未來。

祁裳看著一開始狼狽不已,跌跌撞撞的兄長,僅僅幾天,壓在身上的擔子卸下,終於初見當年鋒芒。

祁裳欣慰。

長達兩個時辰的爭論,最後以陳珍珠,陳萬忠入獄,陳芸娘重新接手陳家作為結束。

陳芸娘不願再回那個傷心地,她把陳家全部搬空,丫鬟小廝解散,隨後又帶著幾人重新回到木屋。

木屋經過這些天龐義不懈的努力,從原來的小木屋整整擴大一倍。

祁裳幾人終於都有歇腳之地。

龐義幾人都已經出去,祁裳終於同祁肆得已共處。

祁裳一臉嚴肅。

“哥,關於以前你一點都記不住了嗎?”

祁肆搖頭:“偶爾腦海中會閃過一些片段,但我以為那是夢。”

可看到妹妹與他夫君之間的不同之時,他才對那些記憶有了一絲真實感。

“哥,我接下來給你說的事,無論是誰你都不可以告訴。”

祁肆看出她的謹慎,連打包票。

“我保證睡夢中都不透露出一個字。”

祁裳與他低語交談,兩人密謀了什麼事,誰也不知道。

龐義三人回來時就看見祁肆一臉嚴肅,看著他們三人的眼神帶著打量。

祁裳在一邊寫寫畫畫,看著雖然慵懶,卻又格外認真。

又連續呆了好幾天,有花屹在,陳芸娘餘毒已清,祁肆身上的暗傷也被調養得差不多。

終日臉色蒼白的陳芸娘,臉上終於有了幾絲血色。

為母親平反,看到渣爹沒有好下場,心中痛快,身體恢復的自然也是極快。

陳芸娘身子一好,就愛做好吃的,知道祁裳喜歡吃肉,特意做了滿滿一大桌。

主要如今她也不缺錢。

“裳裳,快來裳裳這鍋竹筍燉雞,保證能鮮得你舌頭都掉下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祁裳打心底喜歡這個溫柔的嫂子。

無論祁裳做什麼,她都會很包容,看待別人有多個夫婿她嗤之以鼻,看待祁裳,她滿臉驕傲。

在內心狂呼不愧是她家小姑子。

祁裳展顏一笑,開開心心就蹦躂過來。

整個桌上都是快樂開心的氛圍。

可花屹卻一直愁眉不展。

祁裳注意到他一直舉著筷子,卻沒有夾菜。

不由疑惑詢問。

“花屹,你發什麼呆呢?這麼多好吃的,趕緊吃呀。”

花屹回神:“是,公主。”

隨手夾著一筷子菜,機械地往嘴裡刨飯。

他心緒不寧。

總覺得要發生什麼令他無法接受的事。

也在這時,5277吵鬧的聲音又響徹祁裳腦海。

“宿主,神醫谷滅門快到時間了,要抓緊完成時間利用哦。”

祁裳繼續往嘴裡塞東西。

“知道了。”

神醫谷滅門,溫含回國帶兵打來,龐義裡應外合,他們對胥陌的失望,換來的是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

祁裳不會容忍這種事發生。

戰爭從來沒有誰對誰錯。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祁裳不願站在哪一個國家,她只希望戰爭不是因她而起。

不說百姓幸福指數更上一層樓,能保持現在也是不錯。

“花屹,你不是要帶我回家嗎?”

花屹突然被點名,還有些懵。

“公主當真要去?”

“那當然,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溫含瞬間不滿意的嘟嘴。

“裳裳,你就想跟他一起回家,不想跟我嗎?”

他想拿下北漠後,讓祁裳跟他一起去北漠,成為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

他會把所有一切美好的都捧在她手心,只要她把自己視為唯一。

祁裳揉著他的頭髮安撫。

“你的也可以去,只要你想,只是花屹家比較近,更想去他家嘛。”

溫含冷哼一聲。

一副等著哄的樣子,龐義卻絲毫不慣著他的臭毛病。

他故意擋住溫含,對祁裳撒嬌。

“裳裳,答應我的日落還沒陪我去看,說好只帶我一人的。”

祁肆看著他們爭寵,眼中也浮現笑意。

看見他們是真心喜愛妹妹,他就放心了。

他是真的害怕,害怕妹妹說他們對他好都是假象。

畢竟祁裳沒有粉飾太平,他們幾人是為何會入公主府的,祁肆都知道。

他打心底心疼祁裳。

祁家發生的一切,祁裳也都告訴了他,他知道妹妹一直自責於自己,妹妹認為是她才導致祁家滅亡。

可聽著妹妹的緩緩訴說,腦海中亂七八糟的記憶終於理成一條線。

他也終於恢復記憶。

眼前的妹妹眼神清明,一心只想為丞相府復仇。

所以他也沒有告訴祁裳真相,當初扶持新帝,是因為有把柄在新帝手裡,扶持他還有一線生機,若是反抗,則是連誅九族的下場。

表面上丞相府全族滅亡。

可透過與新弟的協議,祁家除了祁裳可以風風光光活在大胥皇都。

其餘人死的死,殘的殘,分佈在大胥各地苟延殘喘。

怕陳芸娘多心,對於自己恢復記憶的事,他誰也沒有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