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中。
趙凝雪看著桌子上滿是彈劾江望的奏摺,用手掃到了一邊,抬頭望著攸靜:“靜兒,告訴我你是如何看待江望的?”
今日早朝,攸靜就站在趙凝雪身邊,作為女帝的貼身護衛,有權站在金鑾殿中。
攸靜也全程目睹了江望舌戰群臣的刺激場景,驚歎於江望能置之死地於後生,連周馳的殺招都能抵擋且反殺。
聽到趙凝雪的話,她恭敬地說道:“聖上,江望曾經不是這樣的,他好像…變了個人。”
趙凝雪點頭:“對,朕也是這樣覺得的,他變了個人似的,他跟在朕身邊數年,結果到如今朕卻如同不認識他一樣。”
攸靜說:“也許他浪子回頭吧,在一個月前見到聖上之後,頓悟了,加之他原本成為民訪司副司長之後改變的性格,最終變成了這般模樣。”
趙凝雪敲了敲桌子:“不管如何,江望曾經做的那些事情朕與你都清楚,他性格變得溫良也僅是一個月前,繼續盯著吧。”
“若他接下來有任何殘害百姓的行為,朕都會親手將他殺了!”
攸靜只是安靜聽著,對於江望今日表現,她依舊處於震撼的狀態,她們這些跟在趙凝雪身邊的護衛,就從未有人像江望一般,變化如此之大。
他們作為聖上的劍,殺伐果斷,卻絕不可能圓滑,為人處世亦是如此。
就算是退居幕後的護衛,或者遞了辭呈回家的,性格上也都如寶劍那樣鋒利,人鬼莫近。
這是因為殺了太多人和堅決執行聖上命令導致的,不可能改變。
唯有江望成了個另類。
……
江望拉著陳柱來到仙客齋。
陳柱此時依舊帶著恨意,死死盯著江望,可這一股恨意之外,還帶著恐慌。
畢竟只是一個普通百姓,面對江望這種身份地位比他們高太多的人,心中不免卑微害怕。
江望讓方掌櫃上了一桌子飯菜,指著飯菜對陳柱說:“先吃飯,今早起得早,早餐都沒吃就被拉到了金鑾殿。”
他抓起一個肉鏌鏌啃了起來,見陳柱拘謹地縮在一旁,一拍桌子:“怎麼?是我給你好臉色了是嗎?讓你吃東西不吃?”
陳柱嚇了一跳,趕緊拿起一個肉包子吃起來。
吃飽之後,江望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打了個飽嗝,指著陳柱說:“行了,也沒必要憎恨我,你娘子是武林中人,她只是為了利用你掩蓋自己的身份而已,這一點你不知道我原諒你,當然,我殺了你娘子也是事實。”
江望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一沓銀票。
自從他來到這個世界,沒有白吃白喝之後,就習慣性的帶一些銀子銀票,生怕需要花錢的時候沒錢。
他抽了兩張銀票放在桌子上:“人我是賠不了給你了,但是呢,給你買老婆的錢還是有的,再找一個吧,反正武朝什麼都不多,沒嫁人的村姑多得是。”
一張銀票五十兩,一百兩銀子直接放在桌子上,原本還對江望帶有恨意的陳柱,此時只剩下滿臉愕然。
陳柱還以為江望帶自己過來只是為了殺了自己,畢竟他在宣武門告御狀,想讓江望死。
江望這種睚眥必報的人,竟然會原諒他?還給他銀子買老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吧?
這還是朝都人人懼怕的惡霸嗎?
江望眉頭一皺:“怎麼?不要?還想殺我為你娘子報仇?”
陳柱趕緊將銀票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上,確定江望沒有玩他,銀票是真的,這才揣在懷中,眼中露出了悔恨的淚水。
“還想你娘子呢?”江望笑了笑。
銀票都收了,總不能還想著要自己的命吧?
這個世上並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錢解決的,但是對於這些普通的村民來說,錢就是最重要的東西,甚至比親人的命都重要。
畢竟錢能交捐稅,買糧食,在寒冬活下去,在饑荒也不至於餓死於荒野。
而他們的命……如草芥一般輕微,不值一提。
所以一百兩,足以讓陳柱忘掉所有的仇恨,甚至願意給江望當狗。
“什麼娘子?江大人說笑了,那是武林中人,是禍患,她嫁於我也只是為了利用我的身份罷了,我與她,毫無情分可言!”
陳柱眼神堅定,他剛才留下的淚水,是喜悅的淚水,是覺得自己要翻身的淚水!
江望又掏出了一顆碎銀子,丟給陳柱:“還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做,那些曾經被我欺負過的村民,都給我召集起來,告訴他們,我江望給他們補償,讓他們到你的村子集合。”
“江大人放心,我一定說服他們!”陳柱拍了拍自己的懷中,小心翼翼地說。
“滾吧。”
陳柱趕緊離開仙客齋。
江望也慢悠悠地往家裡走去,經過那條被自己罩著的巷子,看到一些擺攤的小販賣著好吃的蜜餞,隨手就拿一個過來吃著。
等經過那個曾經和顧妃語吃麵的攤位,就見到小販身邊,還坐著一個拄著柺杖的老者,老者此時正望著小販,面容慈祥。
江望站在小販面前,小販見到他,心裡一驚,臉上露出害怕神色,但很快他跑上前來跪下。
“江大人!救命之恩小的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下輩子若有機會,小的願給江大人做牛做馬!”
江望輕輕一腳將小販踹得坐在地上,臉色不爽地說:“救你大爺,給我起來,你以為是誰都能跪我的?”
“這些拍馬屁的話少說,今日你別在這裡擺了!”
小販一聽,害怕地望著江望,他現在一家老小就指望著這一個麵攤,今日要是沒收入,全家人都要餓肚子的。
不過他也知道江望行事霸道,敢忤逆江望,必會遭受一頓毒打,於是顫顫巍巍地說:“江大人我明白了,我現在就收拾東西回家,從此以後都不會在這裡擺攤了。”
江望一拍面桌:“老子有讓你回家嗎?”
小販抬頭縮著脖子:“這……”
“給我去孤兒院,給孤兒院的那些孩子都煮麵吃,他們吃了那麼久米飯,改善改善伙食。”
江望說著,轉頭望著剛才自己嘗過了蜜餞的攤位,抬手指著:“還有你們幾個,對,就是你們賣蜜餞的,也都給老子去孤兒院,孩子們喜歡吃什麼,就做什麼。”
被點名的小販都面面相覷,這是什麼意思?變相剝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