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翠花鋪天搶地道“天殺的,老孃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長大的兒子居然向著外人說話,非得等我這把老骨頭熬不動才信。”

“滾!一個二個都是白眼狼,我這是造了啥孽生了你們這兩個畜生,別以為我不曉得你們的打算。”

被親孃一頓臭罵,老大吳德文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下意識解釋道“娘,你真冤枉我和二弟了,我們只是擔心你的身子骨。”

薛翠花對於兒子的解釋明顯不信,冷哼一聲。

“真要擔心我身子骨,從明兒起你們哥倆就去隊上出工,賺工分養活一家老小,也讓我這把老骨頭歇一歇,舒舒坦坦走完最後這幾年。”

一聽從明兒起要去出工幹活,兄弟倆彷彿被抽乾精氣般焉巴巴的,下意識想說不行,對上母親冰冷的眼神,終究無奈的點頭。

要被村裡人知道自家把母親身體累垮,非得把脊樑骨戳斷不可。哥倆以後還得在村裡混,自然不樂意成為別人口中不孝的典範。

見兄弟倆應下上工這事,薛翠花扭頭看向一旁的兒媳,不待她開口,大兒子便接過話。

“桂枝,以後家務活就交給你和弟妹了,讓咱娘歇一歇。娘為這個家辛苦了大半輩子,咱們小輩也得立起來。”

在丈夫灼灼目光下,薛桂枝只得咬牙應下,臉色不太好。

薛翠花才不管兒媳樂不樂意呢,頗為讚許的看向兒子“還算你們有些良心,這個家以後就靠你們倆維持咱們一家老小吃喝了。”

說話間取下掛脖子上的鑰匙,當著兒子兒媳的面開啟鬥櫃,指揮大兒子把裡面糧食搬出來。

“這就是咱們家僅有的存糧,以後每頓燒飯取多少米就由桂枝秀菊兩人決定,我也不當討人嫌的。”

薛桂枝和吳秀菊聞言先是一喜,嫁進吳家以來,她們早就對婆婆摳摳搜搜每頓只捨得舀半碗玉米麵感到不滿。

私下也曾多次同丈夫抱怨家裡吃的太差,頓頓稀得能照人的玉米粥配鹹菜疙瘩。

妯娌二人對視一眼,上前扒開地面上糧食袋子,赫然是半袋子玉米麵,以及快見底的白麵。

原先的欣喜瞬間被沖淡,這麼點糧食用腳指頭想想都知道熬不到秋收分糧“娘,家裡怎麼只剩這麼點糧食了?”

吳德武接過話茬“大嫂,咱家就娘一個人上工,能剩這些糧食已經不錯了。”

作為家裡唯二的聰明人,吳德武打小就喜歡耍聰明躲懶。

別看家裡大小事他從不過問,可心裡同明鏡般清楚。

要不是娘每天把自己當男人使,賺的滿工分,連這點糧食都攢不下。

聽聞小叔子的話,薛桂枝頓時啞口無言。

糧食這麼少,她才不樂意管糧食呢,滿臉堆笑道“娘,這糧食要不同原來那樣由你保管。”

“我和弟妹還年輕,也沒管過糧食,還得娘來才成。”

秀菊也在旁邊附和道“娘,大嫂說的對,糧食還是由你保管。”

薛翠花早就看出兒媳的心思,不過覺得糧食少是燙手山芋不樂意了唄。

雖說她一開始也沒打算把糧食管理權真正交出去,但想讓這事輕鬆揭過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