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風老哥打算如何打法?”

和靈劍山莊弟子定下的約戰,就如同和酒仙宗門人定下的約酒一樣,千萬不要想著賴掉。

門徒尚且如此,就更不要說風致遠這個武痴了。

孫邈現在只希望風老頭別玩的太大……

“那自然是手段盡出,全力以赴!”

孫邈:“……”

得,他就知道是這個結果。

不過無奈的同時,其實孫邈心底也是有些躍躍欲試的。

初入金丹,他對於自己的新實力尚顯掌控不足。

就像玩遊戲,人物升級了,屬性高了、技能多了,然而如何在戰鬥中最有效率的運用,卻還需要磨合。

此時能有一位戰鬥經驗豐富的高手酣戰一場,其實是大有裨益的一件事。

風致遠這個活了幾百年的老武痴,豈能不知道這個道理?所以這次約戰,其實老頭也有助自己提升實力的用意。

彼此心照不宣罷了。

“那咱們還是移步他處吧,要不然這一戰打完,你老人家是痛快了,這安陽城還能剩下幾塊完整的瓦礫可就難說了……”

孫邈並沒有誇大其詞,金丹修士全力一戰,導致一座縣城灰飛煙滅可不是什麼新鮮事。

“那是自然。”風致遠欣然應允。

孫邈腳下升起一團雲霧,騰雲當先而去。

風老頭那柄翠綠小劍自袖中飛出,迎風見長,漸至四尺,飛速向前追去。

只見他足間輕點,身子便已在小劍之上,之前所站之處甚至留下一道逐漸消失的殘影。

二人飛行速度快逾飛鳥,一路朝東而去。

飛過釀成孫言生前悲劇的河堤,越過重新執行起來的思齊院。

最終甚至飛出了安平縣,直到清陰縣境內的一片荒地。

這裡依稀還能看得出來,原本是人為修的田地。

只是現在早已荒蕪,黃黃綠綠的雜草長得老高。

不遠處散落幾處破敗的民房,顯然已經有些時日無人居住了。

廢墟中還殘留著些許澹澹的妖氣。

孫邈放緩速度停了下來,這裡剛剛好。

既沒人,也沒有良田水源,盤踞在廢墟的小妖若是遭了池魚之殃,正好權當為民除害。

隨著停下的風致遠也點點頭:“此處正好。”

二人默契的拉開了大約二十餘丈距離,風老頭雙目閃著精光,戰意高昂:“出招吧!”

孫邈也不推辭,一拱手朗聲道:“風老哥小心了!”

話音才落,只見兩排鋼針如龍蛇般自他兩袖中極速衝出。

刺破空氣時帶起的嗡鳴聲彷彿某種樂器一般,攪得人心緒不寧。

風致遠臉上帶著暢快的笑意:“來得好!”

右手豎於胸前掐個劍訣,背後便忽然升起一把二尺短劍,轉瞬之間如扇面般展開,卻有數十把之多。

嗖——!

短劍各自畫著弧線從扇面上脫出,直奔孫邈的鋼針而去。

每把短劍盯著一根鋼針,精準無比,而且不多不少正好與鋼針的數量相同——整三十之數。

叮叮叮——

二人之間的空中無數火花爆起,短劍鋼針在陽光下閃著光追逐相擊,看得人眼花繚亂,撞擊之聲不絕於耳。

而且每柄短劍動作並不簡單,若只盯著一把劍便會發現,那劍使得也是一路高明劍法,彷彿有人單獨御使一般。

而空中的每一柄劍,劍招路數都全然不同。

倘若有精通御劍的修士在此觀戰,定然歎為觀止。

哪怕同樣是金丹修士,能把御劍術玩到這種地步的,也實在找不出幾個。

可是,就是這樣的御劍術,竟然與孫邈的“龍牙”鋼針戰了個平分秋色!

晉級金丹期之後,除非為了埋下後手,否則真元已無需像當初一般化作絲線控制鋼針了。

此時只需一道真元附於其上,再打上一道神識印記便可操控自如。

這種方法更加靈活多變,對於施術者的精神力要求也更高。

孫邈第一次使用時便得心應手,毫無吃力之感。

他卻不知道,這是當初頻繁的以精神力藉助無字書釋放神通,對自身精神力不斷錘鍊的結果。

而普通修士在碎丹成嬰之前,幾乎無法對精神力進行鍛鍊。

二人分列戰場兩端,各自面帶微笑。

風老頭掐著劍訣,孫邈倒背雙手,顯然都還未盡全力。

“風老哥請了!”

招呼一聲之後,半空中的龍牙鋼針忽然紛紛彷彿爆裂開來一般,每枚鋼針又飛出九枚纖細如發的小針!

鯊齒被孫邈強化成龍牙之後,還有一個特性,便是這子母針的用法。

但當初那種細絲操控的方式,卻是無法發揮這個功能。

突然爆出的二百七十枚細針,如同一大團蟲群一般驟然撲向風致遠。

“哈哈哈哈!”那老頭見狀非但不慌,反而大笑起來,“老夫最近閒暇時新創了一門小伎倆,你正好幫我品評品評!”

只見老道揮起雙臂,他那尚且沾著油漬汙跡的灰色大袖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風。

那些細密鋼針撞在袍袖之上,真元對撞之下爆起閃光,便紛紛被彈開了去。

孫邈眼前一亮,暗道這老頭果真不愧天才之名。

隨手創出的小伎倆?

這分明是前世少林七十二絕技——少林破衲功,也叫少林鐵袖功的高配加強版!

楊過斷臂之後也曾悟出了類似的功夫。

雖然風致遠功力境界遠在其上,但他身上的衣服卻並非什麼法寶。

能以如此精純渾厚的真元將其化作鐵袖,卻不會導致那普通布料破碎崩潰,這份對真元的精細把控屬實了得。

不過嘛……

孫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若是讓濟世堂的人看見,定然又會說他笑得陰險。

將那些小針紛紛擊落,風老頭還凝神等著那些小針的後手變化。

然而它們一擊無功之後,便紛紛飛回了母針之中,再無動作。

只是馬上,風老頭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袖上的真元收回時,一同帶回來的,還有星星點點的無屬性真元,也渾水摸魚般跟著回來了。

他自身的金屬性真元居然沒有排斥它們!

老頭臉色立刻一變就想運功將其逼出體外,卻還是慢了一步。

那些混進來的小小真元,此時已經自行潰散了。

但與此同時,陣陣痠軟無力的感覺也開始侵襲風致遠的肢體。

“好小子,和老夫玩陰的是吧?”風致遠就在半空中的翠綠飛劍上盤膝坐了下來,劍眉一挑,“那老夫可要來真的了,你自己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