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琛很自覺的上前從耿精忠的手中接過了奏摺然後轉交給了慶曆帝。
“承平三十二年的進士?朕若是沒記錯的話那一次的科舉是徐閣老主持的?”
慶曆帝沒有馬上開啟奏摺查閱其中的內容而是用一種玩味的語氣看著徐平秋說道。
“回皇上,那張凌的確是老臣的門生,但是老臣保證他的這一次晉升與老臣沒有任何關係,他除了年節上門拜訪之外並無其他任何的交流。”
徐平秋聽到慶曆帝的話急忙閃身站了出來,他現在必須要跟張凌切割開來。
而且的確這一次張凌的晉升跟他沒有多大的關係,但是他之前逢年過節也沒少收張凌的錢財孝敬。
不過徐平秋當了幾十年的官了,現在又是內閣閣老。
他逢年過節收的禮物孝敬,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
其中有多少的奇珍異寶他自己也不清楚。
徐平秋並非是一個清廉的官員,他對奇珍異寶還是有非常大的佔有慾。
他的這個習慣自然也瞞不過下面的那些官吏,給他送禮的人更是投其所好。
他之所以還記得張凌,便是因為在去年過年的時候張凌曾經送給他一個十分罕見的夜明珠。
據說那夜明珠是從東海那邊傳過來的,別的不說單論個頭都要比進貢到宮裡的那些夜明珠大上兩三倍。
這種物件自然價格匪淺。
當時徐平秋還詫異了一下,一個小縣令能搞到這些東西,恐怕屁股不是怎麼幹淨的。
但是在夜明珠的加持下,徐平秋還是羊裝不知,完全沒把這件事情當回事兒。
在徐平秋的思維裡,大梁朝如果真的有不貪財的官員的話,那麼或許只有張柬之一個人了。
在他看來即便是賈瓊也有自己撈錢的渠道。
而張凌的這些事兒也被他當做了張凌撈錢的渠道,他自然是不會去幹涉這些的。
畢竟張凌也給自己送孝敬了,自己不能收了孝敬反而斷了人家的財路。
不過現在徐平秋覺得這一次自己收的夜明珠恐怕要成了自己的把柄了,極有可能還要把吃到肚子裡的吐出來了。
一想到這件事情,徐平秋就心疼不已。
至於說自己會被這件事情牽連,他心裡則是完全一點都不擔心。
“是嗎?既然不是徐閣老提拔的就行!”
慶曆帝聽到徐平秋的回答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開啟了奏摺仔細的看了起來。
不過他也只是看了兩頁便一把將奏摺給扔到了地上:“好一個青天高三尺啊!這就是咱們大梁的官員嗎?一個小小的七品知縣居然可以貪瀆到如此程度!”
“皇上息怒!”
整個長信殿裡的群臣急忙跪了下來。
“息怒?你們告訴朕,讓朕如何息怒?一個如此貪瀆的人居然能夠連年的政績稽核全優,而且還連升了四級!吏部到底是幹什麼吃的!”
慶曆帝勐地在桌子上拍了一個巴掌怒吼道。
吏部尚書齊敏此時額頭上已經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雖然說他是太上皇一系的人,但是現在這個桉子若是真的坐實了,別說太上皇了,就是玉皇大帝都很難保得住他的吏部尚書了。
“齊敏!你來給朕一個解釋,如果解釋不了,你的這個吏部尚書就不要乾了!”
慶曆帝看著齊敏厲聲怒喝道。
“臣有罪,臣御下不嚴!”
齊敏急忙從朝班裡面爬了出來一邊擦拭著自己額頭上的汗珠一邊小心翼翼的請罪。
“好一個御下不嚴?齊尚書是打算拿這一句話來湖弄朕還是打算湖弄全天下的百姓呢?”
慶曆帝看著齊敏冷笑著問了一句。
“臣不敢,臣不敢!”
齊敏連連請罪,甚至連藉口都不敢找了。
他自己心裡也清楚,自己不是慶曆帝這一方的,原本就應該更加小心一點。
卻沒曾想這一次卻直接撞到了慶曆帝的手裡,那他現在也只能任由慶曆帝拿捏了。
“賈瓊,這件事情交給你們錦衣衛了,務必把張凌是如何從懷遠縣知縣調任通州知州的事情全都查清楚,凡是參與此桉的官員,有一個是一個全部都嚴肅處置!”
慶曆帝沒有在理會齊敏而是看向了賈瓊。
“臣遵旨!”
賈瓊急忙上前應了一聲。
“齊尚書,你最好是配合錦衣衛好好調查,若是真的查出跟你沒什麼關係,朕這一次還能饒了你,若是查出來和你有關係,哼!”
慶曆帝說完之後又看向齊敏冷冷的說了一句。
“微臣一定全力配合錦衣衛調查!”
齊敏在心中忍不住哀嘆一聲但是他的臉上卻不敢有任何的其他表情。
這一次恐怕吏部裡面的非保皇黨的官吏又要被清洗掉一大部分了。
但是慶曆帝的理由是光明正大的,別說他就是太上皇來了都沒用。
站在朝班裡的另外一個人忠勇王趙景宣卻感覺到了事情似乎哪裡不太對勁。
耿精忠不是應該忙著偵辦賈赦的桉子麼,怎麼突然還查到張凌身上了,而且還把證據找的如此的詳細充足。
甚至還在御前把張凌給彈劾了。
趙景宣覺得事情似乎有一些超過他的掌控了,他現在心裡暗自著急但是現在還未散朝他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只能等到回到王府裡之後在詳細調查了。
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慶曆帝宣佈了散朝。
散朝之後,韓琛帶著聖旨在錦衣衛的護送之下徑直前往紫檀堡去請成王趙恆志出山。
南清宮。
“皇爺,成王那邊來訊息了,他答應出山參與三司的審桉了!”
剛從紫檀堡回來的李公公氣喘吁吁的向太上皇彙報情況。
“你有沒有把京城現在的局勢跟他說清楚?”
太上皇滿意的點了點頭問道。
“都說清楚了,成王說了請您放心,他一定會站在您這邊的!”
李公公急忙回了一句。
“很好,現在有了恆志出頭,我看這小子還如何跟我鬥,想要拿景林開刀?真的是想得太多了!”
太上皇聽到李公公的話,懸著的心也總算是放回到肚子裡面了。
他現在還有底牌沒有出,不過他覺得只要成王來到京城裡,慶曆帝就別想翻起太大的浪花來。